“坐。”封天尧单手给他倒了杯茶,“听闻汪大人素日里喜欢赌两把?”
汪庆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坐下便连忙起身,“王爷,微臣……”
解释的话尚未说出口,封天尧便抬手止住,指向门边的大箱子。
汪庆瞧瞧箱子,又瞧瞧他。
“打开看看。”
封天尧挑了下眉,示意他去。
尧王的纨绔秉性早已经烙在了众人心里,但皇室中人,哪有人真的就如表面那般简单,汪庆不知他要卖弄什么关子,不过也不会因为一点好赌便束了手脚,用此刁难,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他打开箱子,一臂长的大骰子赫然出现在眼前,“这……,不知王爷这是何意?”
“听闻汪大人喜欢,本王不知送些什么,便买了京城里最大的骰子,送给大人当个纪念。”他不急不慢的欣赏着他的表情。
“纪念?”汪庆面色一瞬发难。
尧王送他骰子,可不是什么光明好看的事。
李有时的态度就是陛下的态度,他刺杀尧王,甚至都有可能是陛下授意所为。
当时负责记录考核档案的人的的确确是乔双,他自认并未冤了此人,可孙之愿的秉性他又实在清楚,若是没把握,定不会行这自伤八百的事来弹劾他,若此事真的有疑,那便是失职不查包庇徇私之过。
陛下现在对他尚且保留态度,要是收了这么个物件,回头还不知道得闹出多大的乱子。
“来,大人尝尝,我这王府的茶同太保府的相比,如何?”封天尧不容拒绝的将茶推到他对面。
那茶水看着简单,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掺了东西。
汪庆上前,硬着头皮执起来,“尧王请微臣入府,不会只是想送臣骰子吧?”
他迟迟不喝,“大人这是盼着本王做些什么?”
“下官愚昧,不敢。”
“怎么,这茶不合口味?”
他入王府,人尽皆知,尧王总不能真的大了胆子毒杀他。
汪庆心下一横,抬手一饮而尽。
封天尧垂了下目,此人相对其他几人来说,勉强还算看的上眼,素日里也极少仗着自己能直谏皇兄扬威作福,行起事来也算小心。
“好了,东西送了,茶也喝了,大人可以回府了。”
他下了逐客令,不打算让人多留,“噢对,府内的马车如今正在修缮,就只能劳烦汪大人自己走回去了。”
刚刚杨鞍还去送了钱中明,汪庆知他故意,但也恨不得连忙道:“那如此,臣就告退了。”
“不送。”
他同孙之愿再怎么相呛,封天尧脑袋顶上也依然刻着个皇字,他依旧顶撞不起,而且如今他同陛下的势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汪庆抱着一臂长的骰子艰难的出了王府大门,正巧碰上赶来的林延。
“汪大人?”林延瞧了他好久才看清脸。
“哎吆,林将军。”汪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瘟神,左右为难后还是连忙将骰子放在地上,“烦请将军帮忙派个人到微臣府上,叫个马车来。”这要是真抱着这东西走上这么一路,他的脸都要丢干净了。
“这是?”林延看着骰子。
汪庆长叹一口气,“尧王送的。”
林延忽然想起陛下昨日所言,他的手段花着呢,以后有他更累的时候,“单深,给汪大人备马。”
“那就多谢林将军了。”
送走汪庆,绣云坊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尧王府跟前,林延上前拦住,“来者何人?”
鑫百年连忙从中出来,“这位是林将军吧?草民是绣云坊掌柜,昨日赏先生深得钟老喜爱,特意让草民来给他送些东西。”
“什么东西?”
鑫百年从车里拿出装好的磬南春,“一些小茶。”
林延打开礼盒,靠近鼻尖闻了闻,确定无误后才重新阖上,“公务在前,麻烦担待,此物我会亲自交给先生。”
“那就麻烦将军了。”
直到鑫百年离远了,他才颠了颠手里的礼盒,静静道:“你们守着此处,我去面见圣上。”
“是。”
罢了,“拿纸笔来吧。”
确定没什么遗漏,他才遣人将消息送回皇宫,改了主意步入王府。
临风素日只候在尧王身边,去长枫苑定能将他抓个现行。
临风刚让人将门口的大箱子搬走,鼻子一痒,张嘴打了个喷嚏。
“林风。”林延入苑,在他看到自己逃走前先一步开口。
果不其然,他就说这喷嚏来的突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临风眼神一躲,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将军来此,可有要事?”
林延站定身前,侧了一下脑后微鼓起的包,明知故问,“裴元在哪儿?”
裴元是先生的人,他如此问,不就是想威胁自己么。
临风默不作声,挣扎一番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个白瓷瓶丢过去,“能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