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前走。
赏伯南执枪跟上,遥遥守在距离两米处,封天尧既然知道自己当时在东门,必然是见过了父亲,所以那天,他根本没去太傅府,换个说法,就算去了,也是在见过父亲之后才去的,那门宫门内发生的一切,他可知晓?
他不敢开口多言,生怕自己一张嘴,封天尧就忽的彻底清醒过来,再一次将往事藏得严严实实。
封天尧原路折返,一路回到长枫院,晃晃的坐在了兰树下,树下的凉风吹的人舒坦,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闭上眼睛,沉沉开口:“过来。”
赏伯南第一次那么听话,他往前几步,将长枪竖在一旁,坐了下来。
“等明日出发,你择条路,回山庄集结粮草,总之不要跟我去镜州城了。”如果必须要有人受苦,他只希望那个人是他自己。
“口谕说的是让我随行,粮草由山庄准备,并不是让我回去集结粮草。”
“本王马上就要离京了,传错一个口谕无伤大雅。”
“我不走。”
许是封天尧真的醉了,呼吸都不如方才平稳了,他半梦半醒,半响才言,“你可想好了,明日不走,就没机会了。”
赏伯南强迫着自己冷静,有此长枪在,他有的是时间从他嘴里逼出真相来,“不如你再费些心思,替我想些旁的退路吧。”
“既如此,以后也就不要走了。”封天尧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弱。
“封天尧?”他面色不对,赏伯南连忙将他的手拽过来,掀开袖子摁在腕上,他的手发烫,不是正经温度。
封天尧缓缓撩起眼皮,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多少有些涣散,“本王已让你选了很多次,是你自己偏不走的。”
“临风。”赏伯南并指在他心口处点了几下,“临风!”
“先生?”临风急忙从屋内出来,看到封天尧的模样瞬间心急了起来,“王爷他怎么了?”
“去寻裴元,将药箱拿来。”
“是,是。”
封天尧撑不住的又一次闭上眼睛,手上的力气也随之一松,毫无意识的靠在了树上。
赏伯南拽住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将人扶到屋里,置在床上。
临风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将药箱拿了过来,裴元亦是跟在了后面。
赏伯南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牛皮袋打开,里面的棉布层上插满了银针。
他取出三根银针,刺入他腕线往上三指的内关,又扒开衣服,依次刺入巨阙关元两处,最后捏起来他的中指,重新取了一个三棱针在上面扎出了血。
封天尧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先生?”临风担忧的看着他的动作。
“放心吧,他没事。”赏伯南松了一口气,“白塔原就聚在他的心脉处,烈酒伤身,他饮得太多了,所以才致脏内缺血,从而引发的虚竭,裴元,去阁楼上拿两颗解酒丸,加之一粒扶血丹,喂给他吧。”
“扶血丹?公子一共才从百花谷带来了三颗扶血丹,那可是最后一颗了。”
“去拿吧。”
裴元不情不愿,却还是点点头,对临风道:“那你跟我去拿吧,不过得给钱。”
“没问题,多少钱都可以。”临风生怕他不给,连忙应下,“到时候让王爷多挑几个宝贝,都送给先生,送一筐。”
“这还差不多,跟我来吧。”
二人去寻药了。
赏伯南拿了快纱布将封天尧指尖的血滴擦去,表面看着镇定,心里却同缠乱的线团一样,根本没有深究封天尧昏倒时他那微不可察的慌乱究竟是因何而生。
第56章醒酒
封天尧屋里打扫得极为干净,没有什么太多的装饰品,或许是需要做样子,甚至连个书桌都没有,只放了些盆景,玉珊瑚类的物件,入目看过去,哪里都不像能藏得住东西的地方。
赏伯南的目光落在封天尧脸上,他既见过父亲,那书里夹的,会不会是当年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