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赏伯南正襟坐在那儿,等他们关好门离远了才解开衣带将右臂露出来,他的右肩有一道半尺还要长的烧伤,一直蜿蜒到背,被衣物挡住了去路,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其实这疤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寻了个干净的木勺剜了些药膏,并未搓热就敷了上去,最后囫囵的在伤处揉开,穿好衣裳,束好衣带,动作迅速的好似受伤的不是自己。
钱中明的药箱还算简洁,都是些能治疗普通病症的上佳药材,还有个别用来救急的东西,他指尖轻轻敲在药箱箱壁上,一点寻着其中有无中空处。
那白塔卵,不在这里。
他寻了一圈,箱壁既没有中空处,箱下也没夹板。
钱中明正唠叨着封天尧一定要护好身子,切莫大意,莫再受伤失了气血,还特意叮嘱他补药要常吃,卧花楼要少去。
封天尧掏了下耳朵,故意不耐烦道:“钱中明,本王是没几天的日子好活了吗?”
他心下一慌,险些说漏嘴,“呸呸呸,小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圣上一心对您偏宠,一应药材也随意供着使,小王爷的福气在后头呢,必能长命百岁。”
一个小小的拉伤上药用不了太久,赏伯南物归原位,稍微整理了一番便开门寻了出来。
“赏先生出来了,臣还得去给王爷制药,就先不多陪了。”他慌得要进屋,生怕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赏伯南与他颔首错身,“多谢钱太医。”
“没事没事,用好就行。”钱中明落荒似的啪一下关上了门,将二人隔在了门外。
“怎么样,伤的重吗?”
“不重。”他主动往前走,离远了屋门才继续开口,“钱中明的药箱里,没有白塔的毒,也没有解药或是有关压制类的。”
“才进去这一小会儿,就将人家的老底摸遍了,要是放你进了我的私库还得了。”
私库?他还有私库?
“说实话,他刚刚担心本王的模样不像掺了假的,此一事,顶多算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那个,毕竟顶头的不是我,能拿他性命的人也不是我。”
封天尧分的准对错,也知道最终的症结在谁。
“我已经差人告诉阿婆了,今日的红糖菜团子就不吃了,咱们回府。”
“那红糖菜团子真有这么好的味道吗?”赏伯南这才生了些想尝尝的心思。
“自然不比府里的山珍海味。”他回答的利索,表面虽然镇静,实则心中早就煎熬坏了。
那红糖菜团子就算再好吃,也比不得那闹人心尖的霍闻宣啊。
赏伯南这个什么都看不进眼里的人竟主动唤他夫君!
无奸不商,他这么个心肠弯弯绕的家伙都被他绕进去了,那霍闻宣得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菜园的旁边静置着水桶,奉命浇水的林延却没了身影。
他扒着一块突出来的石头挂在崖壁上,仔细检查着那突然破开的衔接处。
遗留下的树根上并无人工撬动的痕迹,周遭又是一些乱木乱草,再往下许远处才是一块突壁,然后才是深潭,从上至下,没什么能保命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意外。
“林将军,林将军?”杨鞍奉命来此寻他。
“我在这儿。”
声音从崖边传来,杨鞍一吓,连忙小跑过来,“林将军怎么在这儿,快,我拉你上来。”
林延仔细又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的细节,才手脚一同使力,踩了上来。
“林将军没伤着吧?”他还以为是林延掉下去了。
“没有,王爷呢?”
“王爷让我来告诉将军一声,说是要打道回府。”
“现在就走?”那红糖菜团子还没吃上,岂不是白浇了?
“许是有什么要紧事吧,您也知道,王爷性子随意了些,走晚了指不定要闹的。”
“好,你先走,我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