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下身子,试探的抬手一拍。
“封天尧!”
他身下的石块支撑不住似的突然从衔接处断开往崖下坠,封天尧失去平衡,身子跟着猛然下滑。
赏伯南眼疾手快,险险在他坠下去前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极为安心的力量握在他腕处,阻住他下坠的趋势。
藏在门后的林延微一紧张,随即冷静下来,继续站定在了原地。
“先生?”
赏伯南单膝跪在地上,巨大的冲击撕扯着他的胳膊,他面色一沉,抓着他的手又加了些力气。
周围的小落石一个接着一个,“抓紧了。”
他握紧他的腕,猛地往上用力。
封天尧另一只手也未闲着,找了个牢固点的落点,随他一同向上使劲。
落石的衔接处暴露着杂七杂八的树根,还有一些突出来的尖石头,赏伯南避开尖石,一把将他拽上来。
许是用的力气大了些,再加上崖边处无地下脚,封天尧一个不查趔趄着扑到他身上。
赏伯南强忍着没一掌将他打下悬崖,两只手臂交叉作挡,由他朝自己扑过来。
封天尧双手支地没让身子压下去,却一下巴撞到他臂弯处,惯性使然的亲到了他另一只作挡的手背上。
“我……”他连忙后退,慌乱间差点一脚又掉下去。
赏伯南慌得伸手薅住他的衣襟,有些生气道:“想死吗?”
封天尧连忙摇头,一屁股在他旁边坐稳当,不自然的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真不是故意冒犯到他的。
哪有人自己还坐在崖边就胡乱拍的,赏伯南还以为他是因为落下平崖才跟自己解释不是故意的,饶有嫌弃的松手学他在地上拍了拍,“林将军不在,王爷今日要是真掉下去摔个好歹,我鸪云山庄一众,怕是今夜就得给你陪葬了。”
封天尧颇为心虚,“你放心,这崖上有突壁,底下还有深潭,落到哪上面都摔不死我,本王肯定能余出一口气替你作保,证你清白。”
“……”他还没查出来他知道什么,怎会容他出事?赏伯南索性闭嘴,清浅的揉着右臂,刚刚事发突然,他来不及调整用力,被扯伤了。
看人无恙,林延这才拎着水开门从院里出来,崖边上明显缺了一块,封天尧又坐在旁边灰头土脸,他急忙将水放下上前,装着一副不知情的担忧模样,“王爷这是怎么了?”
“看不见吗?”他喏了下平崖的缺处,“这好端端的崖边说坏就坏了,要不是先生在这儿,你这个提了半个时辰才将水提来的柔弱大将军,怕是今天就要背着本王的尸体下山了。”林延要试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诱饵。
他要真出了事,赏伯南就是现成的凶手现成的刺客,既替皇兄除掉了自己,又能顺理成章的保下李有时。
林延只当听不出他话中责备的意思,望崖边望了一眼,“菩提树根到处都是,臣找人修缮一下。”
封天尧摆摆手,也罢,这平崖没摔死他,反倒侧面证明了赏伯南对他没有危害之心,虽然不知这救命的情谊是因为林延在后还是因为怕牵连鸪云山庄,但他救了,林延对他的戒心就会小上许多。
赏伯南起身,随意将膝上沾染的土沫拍掉,他还是不在这里沾惹晦气的好,“不打扰王爷的兴致了,我去别的地方转转。”离他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崖下的风冲上来吹起了他的衣摆,封天尧跟着爬起来,“你是不是伤着了?钱中明就在后院,本王带你去寻他。”
“不用了,王爷自己去就行了。”他记得清楚,他脖子上的伤口刚好撞到自己的胳膊肘上,那力道不轻。
“那你呢?”
“我无事。”左右不过抻了一下,回去冷敷,贴个膏药便能好,不是什么需要挂在嘴边的大伤,也不需旁人看顾。
若说赏伯南是个犟的,那封天尧骨子里更是不遑多让。
“林延。”
“属下在。”
“架上他,去找钱中明。”
“……”
“先生是因为救我才伤的,你想本王置之不理吗?”
“这……”他抬了下掌,有些无从下手,最后做了个请的动作,“先生还是请吧。”
赏伯南蹙了蹙额,稍有不悦,“我说过,不用了。”他软硬不吃,转身就走。
封天尧险些落下悬崖的时候林延就在院内的门后,一直等到他被自己救上来才出现,如此淡定也无非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此局是他设的,欲杀封天尧陷害自己,或是欲借封天尧试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