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杰揉了下额,将一旁的药渣递给林延,“拿去烧了吧。”
林延将那药渣塞到盔甲下,低着头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孙太傅,请进吧。”
孙之愿看了他几眼,想寻问个进展,末了也没说出口来,他颔首打了个招呼,错身入内。
“老臣,参见陛下。”御书房里又只剩了两个人。
“孙卿去看过尧儿了?”
“看过了,精神头尚还好。”
“怎么不多陪他一会儿,昨夜刚受了伤,这会子心里怕是想粘着你这个外祖呢。”
“是啊,来的时候还拽着臣的袖子不撒手,说了好些话才放臣走。”
“孩子脾性。”
“尧儿的秉性,陛下深知。”
“孙卿有话直说吧。”封天杰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臣此番进宫,只为跟陛下说一句话。”
“什么话?”
“尧儿说,您待他近亲,他信陛下。”
字字句句不提李有时,却也字字句句没少了他,“孙卿是怕朕不公?怕朕包庇了朕的舅舅?”
孙之愿抬头对他对视,许久才横下心道:“他虽时有不听话,但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断然不会引的旁人宁愿冒着诛九族的罪名也要取他性命,陛下有情有义,对尧儿好,对李太保自然也少不了用心。”
封天杰面不改色,“尧儿是朕的皇弟,朕自然不会让他受了委屈,若此事真与李太保有关系,太傅好生看着便是。”
他这个皇弟,虽然名声差了些,没少被那群看不上他行径的百官递折子,但若真出了事,这群人吃饱了没事干,倒是也愿意护着。
只是不知他们所护,是因为这个人,还是因为那皇族的身份。
“孙爱卿,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回陛下,臣想说的,陛下都了然了。”
“既没了,就退了吧,朕一夜未眠,也乏了。”
“是。”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孙之愿点到为止,恭敬一拜,退了出去。
封天杰冷哼一声,刚平复好的心情又被他扰的一塌糊涂,最后只憋出来三个字,“老狐狸。”
临风生怕封天尧这个点被人拿了什么短处,心里惦记着那二十鞭子,送走程夜熊便去皇城司寻了皇城军副将单深亲自动了手。
整整二十鞭子,皮开肉绽,却跟没事人一样,兀自行回了府中。
林延将药渣烧了,抱着剑,靠在尧王府大门口的石狮子旁,不动声色的看他走近,手里的金疮药颠了几颠,才鼓起勇气温声喊他,“临风。”
临风脚下一停,脑子甚至还没分辨出人,身子就已经先一步逃了出去,三两个喘息就没了身影。
他就知道。
昨夜若非事况紧急,他怕是连话也不会跟自己说。
林延将药和心里的失落一起收了起来,眨眼又恢复成了那个铁面无私的大将军。
他寻向守卫,“赏先生在府内吗?”
守卫点点头,“在。”
细指绕长箫,夺命于无形,江湖上有这么一句话,专门用来形容赏伯南,说他武功之高,仅凭一把无甚伤害的长箫就能轻而易举的取人性命。
暗卫交代,那刺客功夫之高,非常人能比。
林延敏锐的将矛头指向了赏伯南,小尧王这么多年安然无恙,他才入府就遭了险境。
被他吓走的临风躲在一处墙后,最后逃也似的回了长枫院,封天尧正闭目养神,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忽的睁眼,“受伤了?”如此关头,谁敢伤他,“皇兄罚你了?”
“不妨事,就挨了几鞭子,那单深知道王爷护人的性子,留着手呢,没敢使力。”临风装的轻松,面色却不怎么好看。
封天尧心中莫名生了股气,他面色一沉,从床头桌上捡起赏伯南给他的扶血丹丢给他,“你是本王的人,皇兄想罚,也得先过我的同意,以后再擅作主张去领罚,就回太傅府伺候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