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查过的,对方明明从苏家那样的泥潭里面出来,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从来没有被人爱过。
既然如此,怎么会对于他绝对的偏爱如此冷静?
他把沈以清放在他心头最重要的位置,但沈以清为什么做不到同等的对待他?
这个储云琅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沈以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是啊,我不是你弟弟,我是你太爷爷。”
沈明扬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凝固地看着他。
沈以清干脆在他的面前盘腿坐下:“怎么表情呆呆的,我刚刚说的是,我是你的太爷爷,也就是说,沈文彬是我的养子,这个关系你能理顺吗?”
沈明扬终于缓缓地点了下头,只是表情依然变幻莫测。
“我本来都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重新在这具身体上复活,但在这之前,原本的苏以清已经死了,是被苏宣的母亲柳梅用烟灰缸砸死的,我也算是借尸还魂了吧。”
沈以清干脆就坦白开了一切和面前的少年说,他能够感受到沈明扬对于他的执着,大部分来自于两人双胞胎的身份关系。
他感受到了沈明扬对于他的执着,但非常遗憾,这具身体现在的灵魂并不属于那个阴差阳错被抱错,一直渴望着真正亲情的沈以清。
在沈明扬还没有出生的年代,他已经历经无数风雨,也有了能够执手相伴的人,他注定无法为沈明扬一个人停留,也无法满足对方的期待。
也不知道沈明扬能不能相信他这番这么离谱的话。
“所以那天宴会上,沈文彬才叫了你一声干爹?”沈明扬终于如梦初醒般说道,“所以他才会没有任何预兆地把沈家所有的家业都交到你的身上,任由你把沈明辰甚至沈健柏都赶出家门去,甚至在自己昏迷后,都早就为你做好了打算。”
“你想明白了啊。”沈以清有些感叹,没想到对方居然反应地这么快,光论资质,沈明扬应该是这些子孙里最好的,只可惜彻底被养歪了。
他内心充满了遗憾,这份遗憾显露出来,落到沈明扬身上的目光变成了怜惜的温和。
但这反而刺痛了沈明扬。
“对啊,我能想明白,我从那场宴会就感受到了不对劲,但我就这么自己骗自己。”沈明扬喃喃说道,脸上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沈以清还想说点什么,沈明扬突然挣扎着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储云琅想要把他褪出来的那只手抓住,但沈以清暗暗摇了下头,也没有躲开,而是任由沈明扬的手碰上他的脸。
沈明扬就这么看着他,好一会才愣愣地说道:“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当我弟弟。”
“你现在就在这具身体里,这具身体不是原来的你,我查过,当年的那个你死在了47岁,诊断的病因是郁气结心,说明你当时过得一定很不开心,你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为什么不能抛弃前尘重新来过。”
他眉眼间全是执着的茫然,似乎真的只是感到不解而已。
“你可以不管沈明辰他们,不管沈健柏和白兰蕙,不管沈家的任何人,但你不可以不管我。”沈明扬的声音已经有些神经质了,他听到了外间警笛的声音,那急促的声音传递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看起来警察的效率比他想象得还要快。
储云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地上的刀片踢到了角落去,然后才说道:“放心,刚刚的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苏宣的事,我们也会尽我们所能去帮你。”
沈明扬缓缓扭过头,看向储云琅的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阴沉。
他讨厌储云琅。
只要储云琅站在沈以清的身边,他们两个就会有种并肩而立,谁也插不进去的气场。
就像现在,明明应该是受害者的储云琅,却站在沈以清的角度来宽恕他,两个人明明没有任何交流,但却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不知道储云琅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曾经发生过什么,他只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的憎恨。
“嗯,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沈以清也说了同样的话,他甚至没有和储云琅说一句客套话,这让沈明扬更加心痛。
他双目赤红地看着沈以清,就好像是要用钩子剜进对方的肉里,确保不会分开。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这个他没名没姓的,但沈以清知道对方指的是储云琅,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是啊,很喜欢。”
“我们上一世有缘无份,他先我一步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我才会郁郁而终。”沈以清无比耐心和沈明扬解释道,“重活一世,能够有机会能够重续前缘,我真的很感恩。”
“我是借这幅身体才能够重活,他虽然已经死了,但我继承了他的仇恨,所以我替他清算苏家,还有所有有关的一切。”沈以清将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我知道他和你是双胞胎兄弟,如果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家人这么爱自己,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啊,我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想。”沈明扬看着他,“当时我还不知道苏宣不是我的亲弟弟,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即使沈健柏他们都因为这件事指责我,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直到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