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逸落座,但一旁的狄寒却一直站着。
冷峻的男生的目光止不住地落在猫爬架上的墨团身上,但似乎想到什么,又垂头看向身边的男生。
时逸都不需要看他,就知道他发小的心里在思考什么。
他用指尖戳戳对方紧绷的手背,朝他笑着点点头,狄寒看了他一眼,收到信号,便大步流星地走向猫爬架。
陶茂山习惯了狄寒的作风,拿着一包茶叶,此时不禁调侃道:“狄同学还是老样子啊……不爱说话,从小到大的酷哥!”
“陶医生,你别再调侃他了,你都说了他这么多年了,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时逸笑,两人便开始聊起各自的近况来。
虽然时逸与陶茂山寒暄着家长里短,但时逸的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角落里的高大男生。
狄寒从桌上拿了一根猫条,撕开包装,将其悬在空中,逗它去吃。
墨团用琥珀一般的金眸盯着他,湿润的鼻子不住地抽动,收集空气中的气味。
片刻后,它别过头去,绕过了猫条,反倒是伸长脖子,用生有倒刺的粉红色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狄寒的掌心。
竟像是在他们小时候,墨团生命垂危之际抢救它的那一幕,如出一辙。
时逸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恍惚一瞬。
***
那是他和狄寒第二次见面。
车刚到门口,还没停稳,时逸就推开车门,背着个做工精致价值不菲的小书包,啪嗒啪嗒地冲进福利院,身后还跟着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镖。
尽管时滔同意时逸可以每周去一次春花福利院,找他新交的“朋友”玩,但由于上次他乱跑找不到人,时滔放心不下,于是加派了两个保镖,要求他们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家的小儿子,绝不容许任何差池。
两个保镖是退/伍/军/人,全身上下一身黑,神情严肃,一板一眼的,肃杀的气质不住往外散发。
时逸自小就习惯了身边有人服侍,尚可对保镖视而不见;可春花福利院的小朋友哪里见过这阵仗,两个保镖到了教室,像是灰狼进了兔子窝,加上还有一个脸上有刀疤,十分可怖,有的小孩一见他们两个就准备哭嚎了。
在引起更大骚动之前,两名生得凶神恶煞的保镖对视一眼,悄悄地躲到了暗处,找了个既不打扰时逸,又能时时刻刻注意到他的位置。
时逸没管那么多,因为他满心满眼都是教室里,在一群小豆丁里鹤立鸡群的狄寒。
瘦高的男孩安静地坐在后排,印有春花福利院五个字的院服被水洗得泛白,撑在后背的蝴蝶骨上,即使他的脸颊有些瘦削,但仍能看出对方日后的英俊模样。
对方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任何事都置若罔闻,他拿着支铅笔,正全心全意地在手下的白纸上写写画画。
时逸眼睛一亮,他凑到男生的身边。
“狄寒哥哥,你在做什么?”
第21章别怕
狄寒没有理他,而是继续专注在眼下的事物上。
时逸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但他没有气馁,继续问:“狄寒哥哥,你上次告诉了我你的名字,你是不是答应和我做朋友了?”
狄寒终于抬起了头,时逸以为他要回答自己的问题,期待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却只见对方打开了桌上的铅笔盒,从里面取出一块削成三角形的白色橡皮,把自己刚刚画的线条给擦掉了,一点注意力都没分给时逸。
时逸撇嘴。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站得有些累了,环顾一周,紧挨着狄寒的一个座位还空着,便理直气壮地将其拖来,和狄寒的课桌合并,连成了一张大桌子。
即使时逸如此大费周章,狄寒依旧没有看他,只是肩胛线条轻不可察紧绷一瞬。
时逸没有再尝试让狄寒开口,而是趴在桌子上,看着狄寒握紧了笔,在纸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看他到最后都没能在白纸上留下什么来。
他忍不住了。
“哥哥,你到底想画什么呀?要不要我帮你一起画?”时逸掰着手指,“我上周才上了美术课,老师在课上教了我们画简笔画,你可别看不起我,我画得可好看了,老师还在课上表扬我画得好了呢,什么小鸡小鸭小猫小狗我都会画……”
狄寒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瞥了他一眼。
时逸看出他的眼神里有怀疑,便嚷嚷道:“你别不信啊!你就让我试试呗!”
听着耳边始终不停的声音,狄寒抿紧了唇,从课桌里抽出一张白纸和一只铅笔,推到了时逸面前。
时逸见他终于有反应了,手下勾画着上节课学的小猫,嘴里一讲起话来就停不下来了,和狄寒一个劲地说起自己上学的八卦,诸如自己在数学竞赛上得奖,当学生代表国旗下讲话,就连班级里谁谁和某某打架都能说上好几句,那张嘴像是机关枪嘟嘟嘟的,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