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耐心等到他把那些假惺惺的告白说完,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孟迟的话。
在空气重新恢复一瞬短暂的寂静之后,他嘲讽地嗤笑了一声,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对孟迟说:
“嗳,知道你自恋,不过也别太自作多情吧?你自己也知道我玩过的男人能在操场围一圈,喜欢谁这种话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飘出来,我一年里说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怎么还真稀罕上了?”
孟迟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似乎是反过来被他这话里的没皮没脸给惊到了。趁着他木雕一般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庄思洱叹了口气,缓缓把在自己胸腔中升腾而起的反胃和怒意都排解出去,然后转身便要开门离开。
就在他伸手触碰到门把手的前一秒,却被一只手臂拦腰禁锢在了原地。
庄思洱现在十分厌烦这种似乎总是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熟稔和暧昧的肢体接触,立刻起了应激反应,转身就要抬腿朝着不知好歹的前男友踹过去。
然而孟迟竟然早有准备,在下一刻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膝盖,捞着他的腿弯,却并没有打算放下去的意思,反而危险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庄思洱尽量把头别开,以至于后脑勺紧紧贴到冷硬的门板上。他咬着牙,拼命想挣脱开对方的禁锢:
“你要点脸。”
“我只要你。”孟迟说出来的话像是吐出的毒蛇信子,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气味。他压低声音,十分刻意地低头,将自己的呼吸敲打在庄思洱耳边。
两人谈的时间并不算太长,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耳鬓厮磨的步骤总是有的。
正因如此,他了解庄思洱身上的弱点都分部在什么地方,知道他小腿没力气,而且耳根和脖子的皮肤很敏感。
果不其然,虽然恶心,但庄思洱没办法阻止自己的身体条件反射,几乎是在气流拍过来的一瞬间就觉得动作使不上力气了。
他简直气得连胃部都烧灼起来,一巴掌扇上孟迟的侧脸,却被对方再次偏头躲开,最终只在对方颈侧留下了一个印子。
你今晚要跟学校舞社出一个节目,我知道的。“孟迟控制住他的动作,同时也没有放弃用油腻而暧昧的语气让庄思洱起一身鸡皮疙瘩。他轻声说:“你的节目在开场阶段,还有不久就要准备上台了。你说,如果我把你困在这里,脱掉你的衣服不让你出去,你们的节目会怎么样呢?”
庄思洱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下一秒,膝盖猛然前顶,正中对方胯下。趁着孟迟僵住,他将手臂从对方肩膀上探出去,用大到可怕的力气掐住了孟迟的脖子。
这下子,饶是孟迟准备再周全,也不可能预料到了。他的脸在短短几秒钟之间就因为缺氧而憋闷成了难看的猪肝色,挣扎着要抬手将他的手挣开,却因为自己的力气逐渐流失而无济于事。
庄思洱掐着他的脖子,面如寒霜地冷漠将面前艰难喘息着的人放倒下去。与此同时,他也跟着矮下身子,注视着孟迟痛苦的眼睛,轻声说出几个字。
庄思洱说,“孟迟,你真是在找死。”
时间在这一瞬被拉得很长,孟迟挣扎的动作彻底失去了力气。
庄思洱自然不可能蠢到因为前男友的纠缠让自己背上人命官司,掐着刚刚好的时间松开手,然后抱臂站在原地,低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孟迟咳嗽和大口喘息。
看了半晌,他唇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开门的杂音。
第20章纸和墙
庄思洱心跳很快,甚至能在自己耳朵里听到迅疾的回声满脸通红的孟迟此刻还躺在地上咳嗽,而他面色不善地站在对方面前。
这些被外人看到了怎么可能解释得清?他可不愿意再以校园霸凌的名头被扭送到保卫科去。
然而,当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将许多个可以拿来掩饰现状的念头在脑海里轮转一圈之后,定了定神回头看去,呼吸却不由自主停滞了一瞬。
庄思洱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来人并不是什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陌生人,而是尚且没有换下身上军训服的谢庭照。
门缝被推得更开了一些,谢庭照的视线在庄思洱与地上的孟迟之间缓缓逡巡了片刻,明显在看向后者时蹙起了眉头。
然后,他彻底打开门,往室内走了两步。
庄思洱看着他在视野中放大了一些的沉着眉眼,不知为何下意识有些心慌,于是抬步往孟迟那边挡了一下,有些紧张也有些结巴地看着谢庭照平整的衣领:
“你来干什么?”
谢庭照没回答,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不过他并没有像庄思洱预料中那样探过头去看孟迟的状况,而是停在他身前,垂眼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