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平日里跟着师兄师姐们厮混,恰巧在某个秘闻集会里听过此人的“光辉事迹”,今天也未必能将眼前这个俊美和尚和那个传说中的败类对上号。
梵音寺把这尊大佛藏得太好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青岚宗光风霁月、宛如天上谪仙的大师姐,怎么能和这种人纠缠不清!
简直是明珠蒙尘,鲜花插在……插在了……凡宁一时半会竟想不出什么足够恶心的东西来形容。
总之,就是不行!
他的眼神在“大师姐”和那妖僧之间飞快地来回扫视,心中的警铃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一名内门弟子火急火燎从远处跑来,跑到跟前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大师姐!练武场弟子已全部就位!就等您过去检阅!”
凡宁眼珠子滴溜一转。
机会来了!
让这个假冒大师姐的妖僧去巡查剑术?他懂个屁!青岚剑法精妙绝伦,岂是外人能窥探一二的?
此番前去,定然漏洞百出!
他刚张开嘴,一个字还没吐出来。
那个妖僧竟然主动迈前一步,披着大师姐清冷出尘的外皮,自然颔首应下,仿佛他真是青岚宗大师姐本尊!
凡宁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差点把自己憋死。
他竟然答应了?
他怎么敢?
那可是青岚剑宗千年传承的剑法!是大师姐日夜苦修,一招一式都烂熟于心的心血!
这个妖僧,这个败类,他凭什么!
凡宁的脸涨得通红,正要不顾一切地开口揭穿。
然而,披着林殊清冷外皮的佛渡,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淡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凡宁浑身一僵,所有的话都卡住了。
好……好可怕的眼神!
简直和真正的大师姐一模一样!不,甚至比大师姐还要有压迫感!
佛渡没再理会这个小插曲。他自然地对那名来报信的弟子道:
“带路。”
声音清越,一如既往。
他的余光瞥向身后。
那具属于他自己的身体里,林殊的灵魂正强撑着站得笔直。
可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具躯壳内的灵力与佛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正疯狂冲撞着经脉。
再不去藏经阁寻个法子压制,怕是真的要当场爆体,给他来个盛大的烟花表演。
佛渡在心里摇了摇头,勉为其难帮一把吧。
这脾气,太倔了。一点不像他,放浪不羁,随心所欲。
以后要是真换不回来,她顶着自己这张脸,可怎么办?
另一边,林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那两股相克的力量撕裂了。
她强忍着不露声色,可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望向那个顶着自己壳子的佛渡,眉心紧紧拧起。
青岚剑宗的晨练检阅,向来是她这个大师姐指点师弟师妹们修行,巩固宗门凝聚力的最佳时机。
考校的不仅是对宗门剑法的精熟,更是眼力与见识。
他……他可以吗?
她闭上眼,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依旧倔强的站着。
她还是不放心,用生硬的模仿着佛渡那副慵懒的腔调,竭力让声音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本座一直好奇青岚宗浩大的晨练检阅——”
话音未落,一名守殿弟子收到掌门令,急匆匆奔来。
他跑到林殊面前,恭敬行礼,声音清晰:“掌门言,佛子佛法深厚,特邀佛子前往藏经阁一观,望佛子观后,若能留下墨宝,感激不尽。”
林殊愣住了。
她下意识向掌门大殿的方向望去,那里云雾缭绕,一如既往的沉静。
是师尊……在帮她?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轻点头:“好。”
那名守殿弟子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唯有她能听清:“掌门说……不急。”
林殊心中一暖,再次微微颔首。
不远处,佛渡用着她那张清冷绝尘的脸,极轻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