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说出来,小陆同学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身份都是要拿出来才叫身份,有人衬托才能凸显自己的特殊。他想低调学习,没想到自己恰好成彰显自己的工具。
这位姓高名照的少爷一点都不如他的名字讨喜,第二天上班就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工作都扔给了陆心乔,发过来一长串语音条后连句谢谢都没说,趾高气扬地扔给了他一个ddl就下线了。
陆心乔敲了个问号过去,也没惯着他,直接把聊天记录转给了他们mentor,没得到该有的公道不说,他们带教反而引用了那句ddl,提醒他记得按时交。
小陆同学不解,愤怒,然后是无语,他想,自己是来学习的,做这些工作也算是锻炼业务能力了,虽然眼前的文档里只有数据标注,他咬了咬牙,还是忍了下来。
直到今天早上,他还在心平气和地安慰自己,在职场里就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神经病,他一个新时代的新青年,应该多体谅一下有些人,毕竟他们好不容易从精神病院里出来,不知道怎么做人。
他的怒气值在被叫过去训话的时候达到了顶峰,昨晚他再次加班到十一点,季空惟的金融分析都看完了,饶有兴味地坐在他身边,边逗猫边看他一行一行的打着标签,看了十分钟就觉得无聊,慢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个实习,真不需要我和你们boss打声招呼吗?”
“不要。”陆心乔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我觉得我这样才能见识到真实的职场。”
“行吧。”季空惟不置可否,专心致志地逗弄着他们带回来的小橘猫,一脸正经地对着小猫说话,“你可不要向旁边那个人一样。”
当时他还非常不满地关了电脑,凶巴巴地扑到季空惟身上要他重新说:“不许带坏我的猫,我这是吃苦耐劳的传统美德好吗?”
季空惟一边接着他不让他摔倒,一边冷笑:“明明是没苦硬吃。”
确实是没苦硬吃。
他站在带教的桌子前,度过了人生最无聊的三个小时后,回到座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季空惟发信息认错。
小陆斑比:流泪
小陆斑比:大哭
小陆斑比:委屈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声数,还没来得及发第四个表情,季空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之后陆心乔听着季空惟火急火燎的声音,一言不发,直到季空惟不说话了才带着哭腔开口:“我干不下去了。”
他本意用哭腔拿捏一下季空惟,没想到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流,电话那边哄的都要口干舌燥了,陆心乔才红着眼眶勉强停住了哭声。
彼时季空惟已经开始逐步接手自家的产业了,对职场里的各种事比陆心乔了解的多得多,他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家说陆心乔是一回事,但真欺负到他的人身上,就又是一回事了。
陆心乔都多少年没哭的这样委屈了。
小陆同学美人一落泪,下午他们整个部门的boss就堆着笑亲自来和他谈话了,语气态度好的比他在奢侈品店里遇到的sales还要好上几分。
也是,陆心乔想,他在季空惟心里的地位,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奢侈。
就像现在一样,他看着眼前的梁思钧,微微笑了下,说出的话和几年前分毫不差。
“那就多谢您的关照了。”
不同的是,他现在也会在后面加上一句,“我会和季总说的”。
什么时候,他也成了这种必须依附在季空惟身上的人呢?
第12章病案本(六)
陆心乔一大早上跑的比兔子都快,对季空惟避之不及,唯恐慢一步就要落入他手里,然后被按在餐桌上安安静静地和他一起吃早饭。
出门的时候还在生他昨晚的气,连句再见都没说,就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还在闹脾气呢。季空惟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专门让人买了陆心乔爱吃的早茶,可惜某人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和他好好交流一下了。
他无奈地抿了口咖啡,那等下只能给陆心乔一个惊喜了。
车在j&a的地下停下,季空惟在路上处理了两个视频会,到达目的地时刚关上电脑。吴特助帮他把门打开后站在一旁,季空惟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另一侧的保时捷。
车牌号属实是过于眼熟了。原来陆心乔拿走的是这辆车的钥匙,他露出了很浅的笑,然后又瞬间消失,只是转头轻声吩咐吴特助:“晚上不用来接我了。”
“那要把车给您留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