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现代社会,孩子就得随父亲姓,妻子就得冠丈夫姓,而不是反过来,孩子跟着十月怀胎饱受折磨的母亲,丈夫追随整日劳累操苦家务的发妻,而是窃取哺育的劳动果实,抹杀了她们的功绩。”
“世初小姐……”没喝酒的坂口安吾,隐隐地感到了头疼。
五人超市大采购时,他就不该趁乱塞进那瓶果酒。塞了也不应当不提醒孩子们,让世初小姐喝了去。
人和人的体质当真大有不同。
太宰的话,再喝十瓶都不会醉。
醉了不会像世初小姐这么令人头疼。
尽管她现下的表现,平和到除了话说多了些,噎死人的频率高了些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哦对了,坂口先生。”脑子混乱的情况下,世初淳想到一出是一出,“请问可以借用半天机车吗?我有个朋友,他挺喜欢机车的,想练练手感。”
“当然没问题。”坂口安吾爽快地应承了。
只要世初小姐不再发表些标新立异的观点。
“坂口先生真是个好人。”
给替自己干活的坂口先生,再度发了个好人卡。醉酒状态下随性多了的世初淳,拉住坂口安吾的领带,熟稔地打了个结。
完事了还朝人家勾勾手指,示意玄密的情报员弯腰。
滴——你的好人卡已到账。
接受了梅开二度的夸赞,坂口安吾顺从地屈身,听织田家的养女大放厥词。
清甜的果香在鼻息萦绕,酒已醉人人亦醉的女生,亲密地冲他咬耳朵。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点吗?”
“世初小姐……”
当着织田作之助的面说什么呢?!太宰治掺一脚也就算了,为什么芥川龙之介也在一边旁听啊……
别以为躲在桌子后面他就看不到了!
友人女儿的呼吸打在坂口安吾耳廓,激得港口黑手党珍贵的情报员整个耳朵痒痒的,好似有羽毛在耳廓处轻轻刮着。
“总是有很多很多的活要做,怎么拼命做也做不完。今儿个好不容易加班加点完成了,明天又堆积了一批新的公务。整日一副劳心劳力的苦命相,坂口先生和我很像。”
辛苦了两辈子的世初淳,说到这里有些委屈。
发涩的眼睛没有泪意,宣示着成熟的大人,再苦再累,也要打碎牙齿含着血往内吞。
吃醉了酒的世初淳,抛开了日常压在肩头的种种顾虑。
她右手勾住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坂口安吾脖子,豪气万丈地拍拍他的后背。
预备直起身的坂口安吾,因她豪放的举动受惊。
好在他眼疾手快,空闲的手快速揽住女生的胳膊肘往怀里送,方控制好身体平衡,不至于两个人齐齐摔倒。
“读书麻烦、工作劳累。疲于奔波,躺平万岁!”
陡然失重,世初淳截住了自顾自抱怨着的话头。
她下意识抻直双臂,抱住坂口安吾的肩膀,稳固自己。
要摔一起摔!有苦一起担!
被酒意醺红的嘴唇呈樱桃色,朝下撇了撇,宛如饱满的飞红尝尽春日的润泽,女生确定自己安全无虞后,继续不甘心地碎碎念,“劳动什么的,全都灰飞烟灭吧!”
“朝九晚五的生活最恶劣!”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
奔着共饮一瓶酒的情谊,太宰治上前,试图将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恐成连体婴的跨年龄男女撕开。
没撕成功。
被世初淳搂得结结实实的坂口安吾,急呼:“饺子,饺子要洒了!”
“该洒就得洒,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太宰治卯足了劲要分开他们。
旁观的芥川龙之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太宰先生,我来协助您!”
“不,你别动手!”酒吧三人组连忙喊停他的大范围破坏的招式。
大招蓄力中途被遏制,顿觉内伤的芥川龙之介,有点小憋屈。
听闻饺子要洒,醉酒状态的世初淳,神智清明了那么一瞬。“我辛辛苦苦包的饺子,怎么可以洒!”
“那世初小姐倒是放手啊!你和我都没有这么亲密过!”太宰治怪里怪气地喊着,死命扒拉开她拢在坂口安吾肩膀上的手。
“我不!”世初淳果断拒绝。
她搭错弦的大脑迷乱得很,似被某股神秘力量——没错,就是酒精,搅得七荤八素,一时竟然麻溜地背诵起了前世学过的古诗词,“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