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暴力现场,世初淳哪还管得上“酒吧三人组认识时间不对,比原作提前了”、“太宰师徒结识时间不对,本应在太宰治当上黑手党干部之后”等问题。
也就不会再去思考,是她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剧情人物自己发生了变动。
亦或者,在她出现之前,这个世界就已然有了同她一样,本不存在于此世的外来者。
灯管炸裂,石墙破洞。
快产生应激反应的女学生,双腿夹着教辅资料,抱着头,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战斗的两人,势必有一方热血沸腾。
顽强如芥川龙之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他吐血三升,依旧坚持着接下太宰先生丝毫不留情的招数。
他对太宰治的毒辣感恩戴德,日渐生出追随、崇敬等,仿佛斯德哥摩尔综合症发作的信念。
他越发狂热地嘶吼着太宰先生的尊称,向心目中赋予自己生存价值的人袭去。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或许是在港口黑手党保持生存率的必要操练,可在世初淳看来,完全不需要在她面前演练。
她不会觉着双方缠斗的招式酷炫而倍感崇拜,只会在芥川龙之介不要钱的吐血时,感到十分的害怕,看到他越受伤就越发兴奋的目光,就感到了害怕中的害怕。
这样下去,师徒三人迟早要疯掉一个。
世初淳觉得这个人极大几率会是自己。
见证过黑手党的真面目,办理了入学程序的女学生自以为可怕至极。
每逢太宰治动手,织田作之助在场,世初淳都会缩进养父的怀抱,抱住他的左手环住自己的腰,右手盖住她的脑袋,提高自身尘埃大小的安全感。
全然忘却了给自己提供庇护的养父,也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之一。
对于太宰治的另一个学生,世初淳其实是抱有好感的。
原因无他,这个世界竟然有和她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人,实属太难得,太亲切了。
男孩黑发下面那半截白可以暂且忽略不提。
放眼横滨地区、并盛中学,全是五彩缤纷的发色和瞳孔,世初淳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熟悉的发色、瞳孔,也断绝了重新回到黑色主导人群的念想。
乍然见到一个主要相貌特征构成,与自己相似的孩子,油然而生的归属感,盛满慨叹,快从胸襟溢出。
可这样无法宣之于口的心情,在与黑发黑眼的男孩对视之际,凋零成枯萎的花瓣。
那双和她涂满同样色泽的眼,装载着绝对的轻蔑与鄙夷,就差在里边书写着弱者浪费公共资源的字句。
初次见到受伤的芥川龙之介,世初淳提着医药箱,往小自己好几岁的男孩方向走,对方的衣服立马变作黑兽发动攻击。
反应神经敏捷的织田作之助眼疾手快,替养女一一挡下扑向她的异能力。
他冷着脸,掐住好友学生的脖子抡到自家墙面。力度之大,男孩脑袋后面的墙体滋出细碎的裂纹。
肉眼没跟上两人的过招,只看到几道黑色的影子嗖嗖地过。世初淳凭借养父摆出的阵仗,大致推论出方才发生了什么状况,攥着药箱的手发紧。
来到这个世界后,遭遇的第一次险情是在商场遭遇绑匪,代价是在医院、在家静养了几个月,再经过磨人的康复训练,方能恢复到原来的行动能力。
没想到遭遇的第二次险情,竟然是在令她百倍安心的舒适窝,她以为天大了都砸不到的安全地带。
若非织田作之助刚好在场,并且愿意替她出手拦下袭击,她现在得该被捅得透心凉,沦为倒地的一滩烂肉了吧。
芥川龙之介是黑手党的成员,是太宰老师的下属。
思索了片刻,世初淳走上前,掌心搭在织田作之助青筋暴起的手腕前,“织田,您这样会把他掐死的,违背了我替他治疗的初心。”
红发青年松手,森冷的眼眸大有对方再轻举妄动就直接掏枪崩了的态势。
“父亲,劳驾。”
织田与父亲两种称谓,按事情的轻重缓急混着说的世初淳,指着地上有口气喘的男孩,发出几个月以来首个请求:“麻烦打晕他。”
织田作之助果断抬脚,脚底使劲,轻易踹晕对方。
他低头问女儿,“然后呢?”
额……效果拔群。
第一次见到这么生气的父亲,看来她上次重伤的经历,给织田作之助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世初淳迟钝地分析着,遑论在他们的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向屋子主人的女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