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救济她,要么杀了她,任君选择。
世初淳也知晓自己的想法愚不可及,更甭想高攀什么道德绑架,遑论绑架一个把杀人作为本职工作的杀手。
她更倾向于自己是在做一个荒唐的清醒梦,即便世初淳的所见、所感,无不向她证实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皆为真实。
人要如何从难缠的梦境清醒,大概是受到莫大的惊吓,或者身躯消亡才可以。
寄希望于杀手干脆地崩了自己,給她一个痛快了当的世初淳,不晓得见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分,似乎被他鲜红似火的发色灼痛的双眼为何缘故。
等她切实地抱住织田作之助的大腿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哭了。
或许,自己死掉之后,魂魄也能重回故乡……
保有新鲜度的尸体死不瞑目,尚且存活的红发青年杀手盯着世初淳,似乎也有了种没法合眼的错觉。
这孩子,是被他吓哭了吗?
那遥远的,本该消散的记忆,犹如烈火燃烧过的纸张余留了斑点的灰色。
在遇到这个孩子的一刻,死灰复燃,重新灼烧得分外地鲜明。
跳跃的落日投入深山的怀抱,烫金的余晖融化浮雪的海洋,年少的他半蹲着,怀里躺着一个同年龄段的女生。
他按照顾客的委托,取走女学生的性命。
二人背后的红霞万丈,和她身体被他造成的创伤相比也不遑多让。他看着女生,道:“太阳快下山了,可是你等不到了。”
被他杀害的人拽着他的衣领,眼里的情绪浮浮沉沉,他分辨不明晰,只留下一句,“我会回来找你的。”
探寻往事无异于现况,织田作之助也不是会追悼亡者,延误当下的性子。
他收起双枪,犹豫了下,蹲下身,端详着猛地冲出来的女孩子。
目击枪击现场变得精神失常的孩子,斯德摩哥尔综合征发作,对待暴力者的移情种种猜测,让他冷酷的外表产生些微裂痕。
让无情的青年杀手产生情感,世初淳还没有那个本事。
只是脑海有些不起眼的片段飞快闪过,让织田作之助没法子轻易下手。
好在他喜爱的读物的作家,夏目漱石及时出现,替世初淳解了围。
作家说,这孩子似乎和织田作之助亲近,他会帮忙找到女孩的父母送人回去。
无论眼前两人讨论什么,听在世初淳耳朵里全是一窍不通的鸟语。
她很好地发挥了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抱着织田作之助不撒手,谁来都不好使。
街道飘起细雨,两名男性干脆转移阵地,到邻近的餐厅交谈,附带一个小人形累赘。
留着八字胡的斜刘海男人,和杀人不眨眼的青年杀手交谈。
她咬着面前摆的香草冰淇淋、摩卡蛋糕,争取将受罪的肚皮填得满满的。
让好心人或者当地警官送自己回祖国的方案,世初淳曾慎重地考虑过。
她思量再三,选择了放弃。
陌生的世界,奇怪的环境,海的尽头真的有她的祖国?
换而言之,挂着和她原来世界一样名字的国家,真的能算作原来那个?
在这拥有异能,杀人如麻的世界观下,那里难道不会比这个原作收养了五个孩子的男人身边更危险?
更为实际的一点是,她没有身份证明。
世初淳没办法证明自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出身来源。
万一惹起误会,直接被当做可疑人员审讯,或者撬开牙关探索情报就糟糕了。
如果说她对原作的故事是一知半解,那对这个横滨主场之外的未涉及领域,则是完完全全的陌生。
世初淳犹如被猛然退落悬崖的雏雀,无法做到雄鹰展翅高飞的程度,只能抱住织田作之助这根稳健的树干,暂且保全自己性命。
挖着甜品进食的孩子,小大人样地叹息。
好在两个成年的男人,沉浸在交流中,没有注意到她。
世初淳看过的横滨黑手党展开的战斗动漫,早就忘得七七八八。
能记住的人寥寥无几,印象深刻的是织田作之助,收养了五个孩子,全部在他眼前被炸死。
所以,世初淳死心眼地认为这个人要么能帮助自己了断此生,要么会帮助孩子形态的自己。
她对除了织田作之助之外的人们,抱有绝对的警惕性,坚决不让其他人带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