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避过几处寻常的守夜布置,五人已至寺院后墙。墙高数丈,但对此刻的他们而言,与门槛无异。无需借力,身形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越过墙头,落入墙外漆黑的巷弄中。
长安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大多已熄,唯有皇城与大雁塔方向还有光辉。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
没有腾云驾雾的华丽,只有贴地疾行的迅捷与隐秘。
五人将速度控制在“惊人但尚在武林高手范畴”之内,专挑僻静巷道、屋脊暗影,如同融入了这座巨大城市的呼吸与脉搏,向着东城门方向快速移动。
偶尔遇到巡城的兵丁或打更人,要么提前避入死角,要么由敖玉施展极细微的幻术干扰其视线,轻松避开。
不过半炷香时间,巍峨的东城墙已在眼前。
城门紧闭,守军肃立。
五人没有停留,寻了一处城墙垛口视线死角。孙悟空打了个手势,五人同时提气,足尖在城墙上几点,身影如夜鸟般轻盈拔起,瞬息间便已翻过高达十数丈的城墙,落入城外护城河对岸的黑暗中。
回头,长安城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伫立,如同一个即将被抛在身后的、复杂而沉重的梦。
“出城了。”孙悟空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轻松。
唐僧最后望了一眼那熟悉的轮廓,转身,面向东方那地平线上隐约透出的微光。
“走吧。”
没有祥云瑞霭,没有佛光普照。
五人只是纵起身形,将“神行符”催动到极致,化作五道几乎看不清的淡淡虚影,沿着官道旁的荒野,向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远超奔马,却依旧巧妙地控制着,不引起地面过大的震动和空气的异常流动。
他们的身影迅速变小,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渐起的晨雾之中,消失不见。
弘福寺内,晨钟照常响起,惊起几只宿鸟。
禅房桌上,那封留给唐王的信,墨香犹存。
长安城在晨曦中慢慢苏醒,依旧繁华,依旧忙碌。
只是少了几位特殊的“客人”,多了一段即将流传开的、关于圣僧低调云游的传说。
而真正的他们,已如滴水入海,悄然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挣脱一切束缚的崭新旅途。
第135章集齐
东海之极,金鳌岛笼罩在暮霭之中。
碧游宫深处,静室内的禁制无声散去,门扉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推开。
金灵圣母捧着一方温玉宝盒踏入室内.
她将宝盒轻轻置于通天教主面前的玉案上,动作近乎虔诚。
“师尊,”金灵躬身,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有的东西都……寻到了。”
案后,通天教主缓缓睁开双眼。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宝盒,目光先落在金灵略显疲惫却异常明亮的脸上。
“辛苦你了,金灵。”他的声音温和,抬手示意她坐下,“这一路,可还顺利?”
金灵在蒲团上跪坐下来,紧绷的肩背微微松懈,却依然挺直:“回师尊,幸有公明师弟与闻仲他们在明处吸引注意,又有龙族暗中行方便,弟子此行虽险,总算有惊无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只是吕岳师弟更是不惜以身试毒,化解了禁制中的太古瘟瘴……受了不轻的伤。”
通天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玉案:“他的伤,可要紧?”
“已及时服下师尊赐下的金丹,暂无大碍,只需静养。”金灵答道
“无碍就好。”通天轻叹一声,目光终于落向那温玉宝盒。
他甚至无需开启,那源自混沌初开、蕴含无上造化生机的独特道韵,便已穿透玉盒,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与静室内原本的灵气交融,竟令角落一株早已枯萎的灵植,悄然萌发出一星嫩绿。
“混沌青莲子……果然名不虚传。”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凝重,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抬眼望向玉案另一侧万仙阵残图,两样至宝,一者蕴含开辟之力,一者凝聚万仙之魂,此刻静静躺在案上,无声诉说着二十载光阴的艰难筹谋与无数心血。
距离姜子牙当年约定的二十六载之期,只剩最后六年。
静默在师徒之间流淌,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还是金灵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师尊,公明师弟他们已遵照计划,提前于三日前返回天庭述职。一切如常,未引起额外注意。所有知晓此事的核心弟子,皆已进入静默状态,联络渠道全部切断。”
“天庭近日,可有何异动?”通天问道,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两件宝物上。
金灵沉吟道:“表面风平浪静……但弟子总觉得,这平静之下,有些不妥。”
“哦?何处不妥?”
“太安静了。”金灵蹙眉,“往日里,天庭各部总有些纷争龃龉,近来却和谐得反常。尤其是对下界各处异动的处置,效率高得惊人,几乎都是阐教一系或玉帝亲信出面解决,极少再如以往那般,将棘手之事推给公明师弟他们。”
通天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看来,有人已经开始怀疑,或者……觉察到了什么。”
“师尊是说……”
“二十载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一些有心人,嗅到不寻常的气息。”通天缓缓道,“李靖丢了玲珑塔,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这口气他绝不会轻易咽下。他会将这笔账算在谁头上?玉帝与西方近来走动频繁,所谋者大,岂容变数?我们的一举一动,即便再隐秘,在有心人眼中,未必没有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