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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第104节(2 / 2)

方才那声“师父”,是她鼓足勇气叫出的。

无当圣母看了她一眼,并未纠正称呼,只是道:“去把那边熬好的防疫药汤,分给新来的人。每人一碗,看着他们喝下。”

“是,师父!”李春精神一振,小跑着去了。

看着李春麻利却略显毛躁的背影,无当圣母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此女心性质朴,根骨厚重,更难得的是有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和纯粹的向善之心。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只是,性子还需磨一磨。

又过了半月,疫情基本控制,灾民开始陆续返乡或就地重建。

无当圣母带着李春,准备离开此地,前往传闻中旱情初显的东边州郡。

临行前,许多村民前来送行,送上些干粮、草鞋,更多的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老母,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老母保重身体!”

“愿老天爷保佑老母长命百岁!”

李春背着一个塞满干粮和草药的更大背篓,看着村民们的真情流露,心中暖洋洋的,又有些酸楚。她低声对无当圣母说:“师父,他们……真好。”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对村民们道:“诸位也多保重。灾后重建,更需注意饮食卫生,互帮互助。若有头痛脑热,可按我留下的方子自行处置。老身去也。”

两人再次上路,背影在晨光中拉长。

路上,李春终于忍不住问:“师父,您医术这么高明,为啥不留在城里开个大医馆?那样能救更多人,也不用这么辛苦奔波。”

无当圣母拄着木杖,脚步稳健:“春儿,你觉得,最需要救治的,是那些能走到城里医馆的人,还是这些困在穷乡僻壤、灾荒战乱之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百姓?”

李春一愣,想起自己家乡遭灾时的绝望,低声道:“是……是后面那些。”

“所以,医者当去最需要的地方。”无当圣母声音平和,“城里的病,有城里的郎中。而这里的疾苦,若无人管,便是死路一条。我们辛苦些,或许就能多活几条性命。”

李春若有所思,用力点头:“师父,俺懂了!以后俺也跟您一样,哪儿最苦最难,俺就去哪儿!”

无当圣母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有志气。不过,光有蛮力可不够。这一路,你要多看,多学,多问。”

“俺一定好好学!”

数月后,她们进入一处旱情初显、民风略显彪悍的山丘地带。

这里土地贫瘠,水源珍贵,村落之间为了争水时有摩擦,更有零星山贼溃兵出没,滋扰乡里。

一日,她们借宿的村庄遭到几个地痞勒索,村民敢怒不敢言。李春气得攥紧拳头,看向无当圣母:“师父!”

无当圣母却摇摇头,低声道:“看。”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猎装、脸上带着擦伤却眼神锐利的少女,悄然绕到地痞身后,动作快如狸猫,用削尖的木棍精准地戳中一个地痞的膝窝,又扬手撒出一把不知名的辛辣粉末,迷了另一个地痞的眼。趁其混乱,她拉起被勒索的老者,迅速躲入旁边柴垛后。

动作干脆利落,透着股山野般的机敏和狠劲。

地痞们吃痛叫骂,却一时找不到人,又忌惮那不知名的粉末,骂骂咧咧地走了。

少女这才从柴垛后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惊魂未定的老者道:“王伯,没事了。下次他们再来,你就大声喊,俺听见就来。”

老者连声道谢。

无当圣母走上前,打量着少女。少女约莫十三四岁,身形矫健,眼神清澈却带着戒备,像一头时刻警惕的小兽。

“姑娘好身手。”无当圣母温声道。

少女看了她和李春一眼,尤其是李春那高大的身形,眼中戒备更深:“你们是外乡人?来干啥的?”

“老身略通医术,游方至此。这位是我的徒弟。”无当圣母道,“方才见姑娘临危不惧,机智勇敢,不知如何称呼?”

少女迟疑了一下:“俺叫樊梨花。你们……真是郎中?”

“如假包换。”李春拍拍身后的药篓,“俺师父医术可高了!救过好多人!”

樊梨花眼神稍缓,但仍未完全放下戒心。她自幼随父打猎,父亲死于与溃兵的冲突后,她便独自带着幼弟生活,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深知人心险恶。

无当圣母也不多言,只是道:“梨花姑娘,方才你撒的粉末,可是用山椒、蓖麻籽和些许石灰配的?此法虽能应急,但石灰若入眼过深,恐伤及无辜,也易被风吹回伤己。老身这里有些更温和却有效的方子,若姑娘有兴趣,可来聊聊。”

樊梨花眼中闪过惊异,她这自配的“防身粉”极少示人,成分竟被这老妪一眼看破。犹豫片刻,她对医术药草也确实有些兴趣(猎户常需自救),便道:“……那,去俺家说吧。不过俺家没啥好东西招待。”

到了樊梨花那间简陋的、几乎家徒四壁的猎人小屋,无当圣母看到了她卧病在床的幼弟,正发着低烧,咳嗽不止。

无需多言,无当圣母立刻上前诊视,开了方子,李春熟练地去熬药。不过两剂药下去,幼弟的病情便明显好转。

樊梨花看着弟弟红润起来的小脸,又看看耐心教她辨认草药的“骊山老母”和憨厚却勤快的钟离春,心中那层坚冰渐渐融化。

这夜,弟弟睡熟后,樊梨花坐在火塘边,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老母……您为什么要帮俺?俺没啥能报答您的。”

无当圣母拨弄着火炭,火光在她平静的脸上跳跃:“老身帮人,不图报答,只因该帮。就像你帮王伯,可图他报答?”

樊梨花摇头:“那不一样,王伯是乡亲。”

“在我眼里,受苦受难需要帮助的,都是乡亲。”无当圣母看着她,“梨花,你天生一副侠义心肠,更有难得的机敏和勇气。只是这世道艰难,单凭一腔热血和些小机巧,恐难护得你姐弟长久周全,更别说帮助更多你想帮的人。”

樊梨花咬紧嘴唇,这正是她最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