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善。便依施主所言。”
两人击掌为誓。
自此,这座破败的城隍庙前,出现了洪荒罕见的景象——
东边竹棚下,截教弟子讲解导引术,演示草药用法;
西边新起的简朴佛堂前,僧人念诵佛经,讲解慈悲之道。
百姓可自由来去,上午听道,下午礼佛者大有人在。甚至有人家中长辈信道,晚辈信佛,却也和睦相处。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修行者来到南瞻部洲东部。
有玄门散修慕名而来,有佛教僧众闻风而至,甚至还有些妖族、巫族后裔好奇观望。
这里成了佛道二教第一个正面交锋的“战场”,却也是第一个和平共处、良性竞争的试验场。
三年后,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听着阿沅的详细禀报,脸上露出欣慰笑意。
“你做得好。”他赞许道,“道统之争,未必便要刀兵相见。争民心,争理念,争谁更能造福众生——这才是正道之争。”
云霄亦含笑点头:“师妹此法,既显我截教气度,又实实在在赢得了人心。据报,如今南瞻部洲东部,我教已建起三十七座‘问道观’,信徒逾十万,其中不乏真心向道、资质上佳者。”
“西方教那边情形如何?”通天问。
阿沅如实回禀:“他们建了四十二座‘慈悲院’,信徒略多,约十五万。但有近三成百姓,既到我观中听道,也去院中礼佛。”
通天闻言,非但不忧,反而朗声一笑:
“如此甚好!众生有选择之权,我玄门大道堂堂正正,何惧比较?怕的是百姓别无选择,那才是道统之悲。”
他起身,走至殿前,望向浩瀚无垠的洪荒天地,声音清越:
“西方东渐,大势已成。但我截教既重开山门,便要与诸教在这煌煌大世之中,争一份堂堂正正的传承!”
“传我法旨——”通天声音传遍金鳌岛,“凡我截教弟子,皆可入世传道。但须谨记三则:不强求,不诋毁,不动武。以道服人,以德化人,以行导人。”
法旨传出,截教弟子纷纷奉命入世,行走四方。
而在西方灵山,接引、准提听闻南瞻部洲东部的景象,亦是感慨。
“通天道友这个弟子,心性修为,皆是不凡。”接引叹道。
“确是如此。”准提颔首,“不过这般和平相争,于我佛门而言亦是好事。佛法东传,终究要靠佛法精微、慈悲广大来吸引信众,而非倚仗神通武力。”
两位圣人相视,皆知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洪荒的新篇章,就这样在道与佛的和平竞争与相互砥砺中,缓缓铺展。
无人能预知未来走向。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南瞻部洲东部的城隍庙前,道观与佛寺比邻而立,道士与僧侣各行其道,百姓有了选择的自由。
而这,或许正是文明传承最好的模样。
第51章灵石孕仙胎·各方瞩目
南瞻部洲东部,道佛并立的局面持续了三十年。
这三十年间,阿沅带领截教弟子扎根于此,建起道观一百零八座,传道授法,治病救人。她秉承通天教诲,从不与佛门争抢,只在有人真心求道时才收入门下。
而佛门在观音菩萨主持下,也建起寺庙一百二十座,广传佛法。双方虽理念不同,却始终守着“不强迫、不诋毁、不动武”的约定,竟真在这片土地上实现了罕见的和平共存。
然而洪荒大势,从来不会因一隅之地的安宁而停滞。
东海之滨,花果山。
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山顶有一块奇石,高三丈六尺五寸,围圆二丈四尺,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排列。
此石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立于此处,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内育仙胞。寻常修士路过,只觉此石灵气充沛,却不知其中奥妙。
但这一日,情况变了。
最先感应到异常的,是远在娲皇宫的女娲圣人。
她正在祭炼山河社稷图,忽然心有所感,抬眸望向东海方向。
“补天石……另一块补天石要出世了?”
她掐指一算,脸色微变。
当年炼石补天,共炼就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五色石。补天用去三万六千五百块,剩下一块被她留在花果山顶,以作纪念。
不曾想,这块灵石历经无数元会,竟要孕育出生灵来!
而更让女娲心惊的是——此石孕育的,竟是这一量劫的天命之子!
“西游量劫……西方大兴……原来应在此处。”
她沉默片刻,抬手打出一道传讯灵光,飞向金鳌岛方向。
几乎同时,西方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