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灵的事,我知道了。”通天教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广成子这一印……打得很好。”
阿沅心头一颤。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一印,彻底打醒了我。”通天教主望向殿外,目光似穿透虚空,“我原以为,杀劫再凶,也该有底线。同门相争,点到为止,真灵尚可入轮回。可他这一印……是要让我截教弟子神魂俱灭,真灵永囚啊。”
殿中温度骤降。
阿沅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那是圣人之怒,虽未爆发,却已让天地变色。
“闻仲让你回来,是对的。”通天教主收回目光,看向阿沅,“这场杀劫,已非你们能涉足。从今日起,你留在碧游宫,不得外出。”
“可是师尊,火灵师姐的仇……”
“仇自然要报。”通天教主打断她,“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你去报。”
他起身,走下云床,来到殿门前。朝阳正从东方升起,金光洒满大殿。
第29章金冠登门
碧游宫深处,莲池畔。
通天教主静坐云床,闭目凝神。莲池中金莲摇曳,池水却泛起不寻常的涟漪——那是圣人心中波澜,映照于外。
金灵圣母侍立一侧,面色凝重。她已在此等候三日,自火灵圣母陨落的消息传来,碧游宫的气氛便如乌云压顶。
“多宝师兄仍在闭关。”金灵低声道,“自得知火灵师侄噩耗,他闭门不出,弟子曾以神识探视,见他面壁枯坐,周身气息紊乱,恐有心魔滋生。”
通天睁开双眼,目中闪过痛色。
火灵是多宝的首徒,亦是三代弟子之首。当年那个在碧游宫前玩火的小丫头,一步一步修成金仙,性情爽利,待同门热忱,深得上下喜爱。
如今,却殒于番天印下,真灵永囚封神榜。
“传多宝来。”通天声音低沉。
金灵圣母领命而去。片刻后,多宝道人来到莲池畔。
不过三日,这位截教首徒竟苍老了许多。他面色灰败,双目布满血丝,原本渊深如海的气息此刻起伏不定,隐约有戾气流转。
“师尊。”多宝跪地,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弟子……弟子无能……未能护住火灵……”
他浑身颤抖,说不下去。
通天注视着他,良久,才缓缓道:“抬起头来。”
多宝抬头,眼中已有泪光。
“火灵之死,乃天数杀劫,非你之过。”通天声音平静,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那广成子以大欺小,用番天印打杀晚辈,此等行径,自会有人与他清算。但你若因此坏了道心,才是真正负了火灵。”
多宝深吸一口气,强压悲痛:“弟子明白……只是每每思及火灵被番天印镇杀的场景,心中便如刀绞!师尊,广成子欺人太甚!他这是在打我截教的脸!”
话音未落,宫外忽然传来三声悠长钟鸣——
铛!铛!铛!
钟声中隐带金铁之音,显然是有人强闯护山大阵,惊动了守宫仙钟。
通天眉头微蹙,神念扫过,眼中寒光骤现。
“来得倒是时候。”
碧游宫正殿前广场。
数千弟子已闻讯聚集,个个面色凝重。当广成子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中央时,全场陷入死寂。
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今日只穿一袭素色常服,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他神色淡然,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多宝道人率众而出,拦在广成子面前。他盯着那个木匣,呼吸陡然急促——那是他徒儿的法宝气息!
“广成子。”多宝声音冰冷如铁,“你来做什么?”
广成子微微一礼,姿态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多宝道友节哀。贫道奉子牙师弟之托,特来送回火灵师侄的遗物。”
他刻意加重“师侄”二字,意在提醒辈分。
木匣打开,里面正是那顶破碎的金霞冠,冠上裂痕狰狞,血迹斑斑——那是火灵圣母的本命精血所染。
多宝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身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随侍弟子皆面露悲愤之色,眼中几欲喷火。
“子牙师弟说了,”广成子继续道,语气平静中透着令人刺骨的轻慢,“火灵师侄阻周军东进,本是逆天而行。但念在两教同出玄门,不忍见她遗物流落,故命我送回。此冠虽已破碎,材料倒还不错,或许……贵教还能废物利用,炼些小玩意儿。”
这话说得轻佻至极,仿佛在谈论一堆垃圾。
“广成子!”多宝双目瞬间赤红,“你杀我徒儿,还敢上门羞辱?!”
他周身大罗威压轰然爆发,如惊涛骇浪般直冲广成子!
广成子面色微变,连退三步,玉清仙光护体,方才稳住身形。他心中暗惊——多宝悲痛之下,修为竟不退反进,威势骇人!
“多宝道友何必动怒?”广成子强作镇定,目光扫过广场上数千截教弟子,尤其在那些异类出身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贫道不过是实话实说。说起来,贵教号称‘有教无类’,广收门徒,本意是好的。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待全场目光都聚焦过来,才慢悠悠道:
“收得多了,难免鱼龙混杂。那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根脚浅薄,道心不坚,上榜封神反倒是他们的造化。就像这金霞冠,本是上好材料,落在火灵师侄手中,不也落得个粉碎的下场?可见根行不足,纵有宝物也——”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