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妖化清风而去,直奔朝歌方向。
女娲望向朝歌,目光穿透重重时空,落在王宫深处。她能看见,那里已有一缕玉虚宫埋下的“引线”,正等待着三妖的到来。
“元始……你倒是算计得深。”女娲轻声自语,“借我之手,行你之事。也罢,既然天数在周,我便顺水推舟。”
她收起招妖幡,身影渐渐淡去。
而这一切,远在朝歌的闻仲与阿沅尚不知晓。
他们只知,自女娲宫归来后,帝辛性情大变——或者说,那潜伏已久的本性,终于被彻底诱发、放大。
第23章妖氛渐起
帝辛八年,春寒犹在,朝歌城却已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之中。
太师府书房内,闻仲、阿沅、乌云仙三人围坐。
正商议间,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府中管事匆匆入内,面色惶急:“太师!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陛下下旨,命天下诸侯献美,充实后宫!”
闻仲霍然起身:“哪来的旨意?为何我不知晓?”
“是……是中大夫费仲拟的旨,陛下已用印了。”管事颤声道,“首批入选的名单已定,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三日后便要送入宫中!”
苏护之女?闻仲眉头紧锁。他记得那位冀州侯,性情刚直,曾因直言触怒帝辛,被罚俸一年。其女苏妲己,闻仲多年前曾见过画像,是个端庄娴静的女子,年方十六。
三日后,朝歌南门。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冀州侯府的仪仗虽不奢华,却也庄重。队伍中央的花轿以红绸覆盖,绣着祥云鸾凤。沿途百姓围观,议论纷纷,多有叹息之色——谁都知道,入这深宫,便如鸟入樊笼。
闻仲、阿沅、乌云仙隐在城楼暗处,远远观望。
“来了。”阿沅低声道。她已运转石髓本源,双目蒙上一层淡淡的五色光华。透过这层本源之眼,她能看到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气息流转。
花轿渐近。
阿沅瞳孔骤然收缩!
在她眼中,那顶红绸花轿上方,赫然盘旋着一道粉色的妖气,形如九尾狐虚影,正贪婪地“吸食”着沿途散逸的民气、怨气、乃至王朝气运。而轿中,本该是少女清新气息的地方,此刻却只有一团浓稠的、带着血腥甜腻的妖氛!
更可怕的是,轿中“女子”颈间,一枚青色玉佩正散发着柔和却坚韧的光芒,那光芒中隐现玉虚宫独有的清光符印——这是护身法宝,也是……标记。
“果真是它。”阿沅声音冰冷,“九尾狐已夺舍苏妲己,借其身入宫。那玉佩,是玉虚宫赐予的护身符,也是监视器。”
闻仲额间竖目雷光凝聚:“不能让它入宫!”
“师侄且慢。”乌云仙按住他,“你看轿旁。”
闻仲凝神看去,只见迎亲队伍中,除了寻常侍卫仆从,竟还混着数名气息晦涩的修士。他们看似普通,但行走间步伐暗合阵法,彼此气机相连,俨然是一个小型防护阵势。
“玉虚宫派了人护送。”乌云仙沉声道,“硬闯会打草惊蛇。”
此时,花轿已行至宫门前。宫门缓缓开启,内侍出迎。
就是此刻!
闻仲不再犹豫,额间竖目骤然睁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雷光破空而出,直射花轿!这一击他蓄势已久,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重创寻常妖物。
雷光快若闪电,眼看就要击中花轿——
“嗡!”
妲己颈间玉佩青光大盛,化作一道光幕护住全轿。雷光撞在光幕上,发出沉闷轰鸣,光幕剧烈荡漾,却终究未破!而轿旁那几名修士同时捏诀,数道清光汇入光幕,竟使其更加稳固。
花轿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娇柔妩媚,却透着刺骨的邪异。轿帘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双眼睛——那是苏妲己的眉眼,但眼瞳深处,却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与残忍。
那双眼睛望向城楼方向,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闻仲三人。眼神中带着嘲弄,带着挑衅,更带着一种“你们奈我何”的嚣张。
然后,轿帘落下。花轿在青光的护卫下,安然驶入宫门。
宫门轰然关闭,隔绝内外。
城楼上,闻仲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雷光在眼中剧烈闪烁,却终究没有再次出手。
“那玉佩……至少是金仙炼制的护身法宝。”乌云仙面色难看,“玉虚宫为了这步棋,真是下了血本。”
阿沅闭目感应,脸色越发苍白:“不止如此……妖狐入宫的瞬间,朝歌王朝气运被强行撕裂了一道口子。那道粉色妖气已渗入气运核心,开始……污染它。”
正如她所言,朝歌上空,原本煌煌如日的玄黄气运,此刻边缘已染上一抹诡异的粉色。那粉色如同活物,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中心蔓延。
妲己入宫后,朝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堕落。
帝辛从此不早朝。政务尽托于费仲、尤浑,这两个佞臣阿谀奉承,排除异己,朝纲迅速败坏。
宫中更是奢靡无度。妲己怂恿帝辛建酒池——挖地成池,以酒注之;筑肉林——设挂肉之林,任其腐臭。更令宫女裸身嬉戏其间,昼夜宴饮,荒淫之状,闻所未闻。
但更可怕的,是隐藏在奢靡之下的血腥。
入宫三个月,妲己“病”了三次。每次生病,都需“药引”——或是童男童女的心肝,或是孕妇腹中胎儿,或是壮年男子的脑髓。帝辛有求必应,命人四处搜捕,朝歌城内,家家闭户,人人自危。
太师府中,闻仲已连续七日未曾安眠。
“昨日,司天台杜元铣上奏,言天象示警,妖星犯紫微,请陛下远小人,亲贤臣。”闻仲声音沙哑,“奏章被费仲扣下,杜元铣反被诬陷‘妖言惑众’,已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