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重,仿佛巨槌擂在了大地的心脏上。以她足尖为中心,一圈混沌五色的涟漪无声荡开。
那疾刺而来的石刺,撞入这圈涟漪,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尖端迅速崩解、风化,化为簌簌尘埃!
岩刚那气势汹汹冲来的身形,也猛地一滞,仿佛撞入了一层无形的、极其粘稠厚重的泥沼之中,动作顿时迟滞了数倍!他骇然发现,自己与脚下大地的联系,竟在这一步之下被隐隐切断、镇压!
就在这时,阿沅动了。
她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剑招,只是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那股混沌厚重、内蕴五色流转的奇异剑意,对着岩刚的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剑气脱指而出,看似缓慢,却带着万钧之势,破开那粘稠的力场,直抵岩刚胸前。
岩刚怒吼,双臂交叉,石拳上黄光爆闪,试图硬撼。
“铛——!”
剑气与石拳相触,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岩刚体表的岩石甲胄瞬间布满裂纹,整个人如遭山岳撞击,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落在擂台边缘,气血翻腾,一时竟无法起身。而那土黄色剑气却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缕精纯的土行元气,悄然融入擂台地面。
阿沅收指,气息平稳:“承让。”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一步!只一步就破了‘地动山摇’?”
“那是什么剑意?厚重如大地,却又带着一股……镇压一切的味道?”
“岩刚师兄的防御在外门可是顶尖的!”
高台上,乌云仙眼中精光一闪:“好一个‘承天载物’!她竟将石髓本源的那份‘承载’道韵,初步化入了剑意之中,更隐隐有反向‘镇压’的雏形!妙!”
多宝道人微微颔首:“根基之稳,远超同侪。这份对大地元气的掌控与转化,颇有独到之处。”
金灵圣母清冷的眸中也掠过一丝赞许:“不滞于形,直指本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此战,已见格局。”
接下来的比试,阿沅依旧以一种令人震撼的“稳重”姿态,一路推进。
遇火行修士烈焰焚天,她以一道浑厚如堤坝的土黄剑意屏障,将烈焰尽数吸纳、转化,反手一道凝练的火行剑气逼得对方手忙脚乱。
对阵擅长金行锐气的剑修,她不闪不避,以包裹着混沌剑意的拳掌硬撼飞剑,那锋锐的金气竟无法破开她拳上那层看似稀薄却重若山岳的剑意,反被震得灵光乱颤。
面对木行修士生生不息的缠绕与恢复,她剑意一转,带上一丝沉寂的“土掩木”之意,剑气所过,生机迟滞,藤蔓枯萎,以绝对的“厚土”之势,克制了“生生”之木。
她仿佛成了大地的化身,厚重、稳固、承载一切,亦能转化一切、克制一切。那份源自石髓、又经定海珠虚影点化、更在上清大道与师尊教诲中淬炼出的独特“承天剑意”,初露峥嵘。虽未尽展五行生克之妙,但那以“土”为基,厚重无匹、稳如磐石的特质,已让所有对手感到难以撼动的绝望。
更为难得的是,她始终气息沉静,眼神清明,胜不骄,败不躁(虽然至今未败),每一场战斗都带着一种沉稳的磨砺意味,仿佛不是在争胜,而是在借此完善自己的道。
观战的外门弟子,从最初的震惊、好奇,到后来的钦佩、叹服。阿沅的表现,无疑给近期因玉虚辱教而略显沉闷压抑的外门,注入了一股沉凝而强大的信心——看,这便是吾教弟子!绝非什么“披毛戴角、根行浅薄”之徒!
“阿沅师姐!好样的!”
“让那些眼高于顶的玉虚门人看看,我截教万仙,各有其道!”
“承天载物,厚德载道!此乃我截教真意!”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承天”二字,渐渐竟有许多弟子开始用“承天剑意”来称呼阿沅那独特的剑道。这称呼中,饱含着同门的认可与一种扬眉吐气的自豪。
高台上,赵公明捻须微笑:“定海珠虚影予她‘承载’之引,石髓予她‘厚土’之基,师尊予她‘上清’之锋,而她自悟‘承天’之意……此女之道,已初具气象。”
多宝道人看向一直沉默观战、目光深邃的通天教主,轻声道:“师尊,阿沅师妹此番表现,不仅折服同门,更暗合我教当前‘内敛锋芒、固本培元’之需。其剑意沉雄,心性稳重,或可为一表率。”
通天教主目光落在台下刚刚取胜、正静立调息的阿沅身上,那青色身影在喧嚣中显得格外沉静。他眼中似有万千星河生灭,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阿沅并未在意周遭的欢呼与称呼,她只是默默感受着体内剑意的流转,回忆着每一战的得失。朱洪师兄、杨志师兄的面容在她心中一掠而过。
她握紧了拳。
这承天之剑,还不够重,不够稳。
要更强,更稳,直到有一天……能真正承载起同门的期许,能护住想护之人,能让那些轻蔑侮辱之语,再也无法落在碧游宫的门庭之上。
演法峰上,比试仍在继续,剑气纵横,喝彩阵阵。而在那喧嚣之下,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坚定的意志,正在金鳌岛的年轻一代中,悄然生根,发芽。
第17章玉色初显
闯入前十六后,对手明显强了一个档次。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不是外门精英,修为至少金丹后期,更有几人已达金丹圆满,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斗法经验、法宝手段也更加丰富老辣。
阿沅的“石破剑意”依旧无往不利,但取胜已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往往需要十招以上,甚至动用一些《上清五行归元篇》中的五行变化配合,才能拿下对手。
这一场的对手,是一名修炼金行剑道、名为“锋鸣”的鹤妖。他身姿挺拔,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气息凌厉,眼神锐利如鹰。
“阿沅师妹,请指教。”锋鸣声音清越,行礼后,缓缓拔出背后长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甫一出鞘,便有铮铮剑鸣响起,剑气四溢。
“锋鸣师兄,请。”阿沅神色郑重了些。她能感觉到对方剑意之纯粹锋锐,在外门剑修中绝对名列前茅,是个劲敌。
“疾!”
锋鸣也不多言,轻喝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银色剑光,疾刺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所有对手!剑光未至,那割裂空气的锐响与直透骨髓的寒意已扑面而来!
快剑!
阿沅瞳孔微缩,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微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一击。剑光擦着她的衣袖掠过,留下一条细小的裂口。
然而锋鸣的剑招如狂风暴雨,一剑落空,第二剑、第三剑已连绵而至!剑光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剑网,将阿沅周身空间完全笼罩!每一剑都迅疾无比,角度刁钻,直指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