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内,石髓本源已从最初米粒大小,成长至鸽卵般,静静悬浮,缓缓自转,不断吞吐着五行灵气。本源周围,那点青色剑意印记也愈发清晰,与本源气机交融,彼此温养。
她的变化,逐渐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外门弟子中,早已无人敢小觑这个被教主亲自带回、又得乌云仙和多宝道人关注的“石头师妹”。
她身上那种沉静厚重、又隐含锋锐的气息,让许多修为高于她的老弟子都感到隐隐的压力。
鹿鸣和水湄更是又羡又佩。
“阿沅,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我感觉你每次从五行阁回来,气息都更加……嗯,深不可测了。”鹿鸣挠着鹿角,好奇地问。
“对啊,而且你现在举手投足,都好像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味,说不清,但就是觉得……很稳,很扎实。”水湄也道。
阿沅只是笑笑,并未透露《上清五行归元篇》之事,只说是教主指点,结合自身本源特质摸索的修炼方式。
这一日,阿沅刚从五行聚灵阵中出来,正准备返回洞府,却在五行阁门口,被两位女仙拦住了去路。
这两位女仙,一位身着金色宫装,雍容华贵,眉目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另一位则身着碧绿裙衫,气质温婉,眼神却灵动慧黠。两人气息渊深如海,远非阿沅所能比拟。
金灵圣母!碧霄仙子!
阿沅心头一跳,连忙行礼:“弟子阿沅,见过金灵师姐,碧霄师姐。”
金灵圣母目光如电,在阿沅身上一扫,微微颔首:“根基扎实,五行圆融,更有一丝凌厉剑意内蕴。不错。听闻你乃补天石髓所化?”
“回师姐,正是。”
“难怪。”碧霄仙子笑嘻嘻地接口,绕着阿沅转了一圈,“大姐前几日还念叨呢,说多宝师兄对一个小师妹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你这根基,比许多跟脚清正的弟子都要厚重扎实,更难得的是五行兼备,暗合大道。小师妹,好好修行,将来未必不能如我和姐姐们一般,摆个厉害大阵,让那些眼高于顶的阐教门人好看!”
碧霄性子活泼,说话直接。金灵圣母则沉稳得多,她看着阿沅,正色道:“碧霄虽说得随意,却也是正理。你根基特异,乃我截教之幸。但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平日修行,需戒骄戒躁,更需谨言慎行。教中虽大体和睦,却也非全然净土。若有难处,可来寻我,或寻多宝师兄、无当师姐。”
“多谢师姐教诲,阿沅铭记。”阿沅能感受到金灵圣母话语中的善意与提点,心中感激。
又与两位师姐说了几句,阿沅才告辞离开。走在回聚星崖的路上,她心中感慨万千。从最初无人问津的“边角料”,到如今渐受关注,甚至得到多位内门核心弟子的认可与提携,这一切,都源于那道青衫身影最初的“捡回”,以及后续的亲自雕琢。
师尊……
她望向碧游宫主峰的方向,那里云遮雾绕,宫阙隐现。
总有一天,我会让您看到,您捡回来的这块顽石,真的能成器。
第11章论道惊四座
碧游宫有定期举行“万仙论道”的传统。并非正式大典,而是一种相对自由的交流聚会,有时在传法台,有时在各处风景秀丽的峰顶。
内门外门弟子皆可参加,或提出修行疑难,或分享历练心得,或交流法术神通,偶尔甚至有内门师兄师姐乃至随侍仙首前来点评、解惑。
这一日,论道会在“观海台”举行。此地位于金鳌岛东侧悬崖之上,面朝浩瀚东海,视野开阔,波涛声声,别有一番壮阔意境。
阿沅本不欲参加。她自知修为尚浅,道行微末,去了恐怕也只能旁听。但鹿鸣和水湄极力相邀,言道听听前辈高论,开阔眼界总是好的。阿沅拗不过,便一同前往。
观海台上已聚集了数百弟子,三五成群,或坐或立。前方一块天然巨岩被削平,充作讲坛。此刻,正有一位内门师兄在台上讲解一门水系遁法的精要,台下众多修炼水行功法的弟子听得聚精会神。
阿沅三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她静静听着,发觉这位师兄对水行灵气的理解颇为精到,许多运用技巧让她也觉有所启发。她修炼《上清五行归元篇》,虽不全修某一系,但对五行本质的理解日益加深,触类旁通,也能从中获益。
待这位师兄讲完,又陆续有几位弟子上台,或展示新炼成的法宝,或演示独特的法术,或提出修行中的困惑求教。台下时有讨论、争辩之声,气氛热烈而自由。
忽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诸位师兄师姐,师弟近日有一惑,思之不解,可否请教?”
众人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锦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却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矜之气的年轻男子走上石台。阿沅认得此人,乃是外门中颇有些名气的“玉辰子”,据说出身某个洪荒小族,天资不错,修行速度在外门算得上佼佼者,平日颇为自负。
“玉辰师弟有何疑惑,但说无妨。”台下一位年长些的内门弟子温和道。
玉辰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尤其在阿沅这个方向略微停顿了一下(阿沅近来名声渐起,自然也引起了一些如他这般心高气傲弟子的注意),朗声道:
“众所周知,吾辈修仙,首重跟脚。跟脚清正,灵性自足,大道可期。然则,近来教中似有风气,过于推崇那些……嗯,出身特异,甚或本是‘顽石草木’点化之灵。师弟愚见,此类生灵,纵有些微灵性,本源驳杂,先天不足,修行艰难不说,即便偶有小成,也终难攀大道高峰,不过徒耗资源。吾截教有教无类固然慈悲,但资源有限,是否更应倾斜于跟脚清正、前途光明之弟子?此惑久矣,望诸位师兄师姐解惑。”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静。
许多弟子脸色微变。在场众人,出身千奇百怪,真正“跟脚清正”的人族或先天生灵反而不多。玉辰子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说在座大半弟子“先天不足”、“徒耗资源”了。
鹿鸣和水湄更是气得脸色发白。他们便是玉辰子口中“顽石草木”点化之灵的代表。
台上几位内门师兄师姐也微微皱眉。截教教义便是“有教无类”,玉辰子这话,有些挑战根本了。但此问涉及教义根本和资源分配,颇为敏感,一时无人轻易接话。
气氛有些凝滞。
玉辰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目光再次瞥向阿沅所在方向,隐含挑衅。他早就对这位突然冒起、备受关注的“石头师妹”有些不忿,今日借题发挥,也有敲打之意。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从后排响起:
“玉辰师兄之见,阿沅不敢苟同。”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阿沅缓缓站起身。她今日穿着普通的外门弟子袍服,颜色素淡,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当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玉辰子时,周身那股沉静内敛、又隐含锋锐的气息自然散发开来,竟让前排一些弟子感到隐隐的压力。
“是阿沅师妹!”
“她竟敢直接反驳玉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