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安静地吃完这顿饭,回去好好休息的青鸾,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点了名,那她势必就不能当个隐形人了。
“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好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教袅袅。”老太太站了起来:“若是你不愿意我和袅袅来用膳,你大可以明说,我老太婆还不缺你这顿饭。”说完便要走。
李阳一把拉住她,就差跪下来了:“母亲息怒,郡主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什么意思我比你清楚得多,怎么?我都还没死呢!就盼着我早点进棺材是吗?”老太太看了一眼青鸾,眼中有着深深的心疼:“都说没娘的孩子是根草,袅袅从小失去了母亲,父亲又不在她身边,你们身为她的大伯父和大伯母,没有疼爱她也就算了,还要这般欺负她,我都还没死呢!你们就已经这么对待袅袅了,若是我死了,你们是不是准备将人赶出府去。”
“母亲,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袅袅是二弟唯一的孩子,我们怎么会忍心将她赶出去呢?”李阳看了一眼妻子,给她使了个眼色,惠仙郡主没有回应他,依旧是一副倨傲的模样,这让他很为难。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身为母亲的自然很清楚,老太太无奈叹息:“罢了,下个月我就带着袅袅搬去公主府生活了,以后宁国公府的事我也管不着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她和袅袅搬去公主府生活这个决定是完全正确的选择,袅袅这孩子已经受了太多苦,她想在有生之年给她一个最好的保障。
她都想好了,等搬去公主府,就亲自上书皇帝,待她百年之后,将她的食邑让袅袅承袭,给她一个无忧无虑富足安稳的生活。
“母亲,您带着袅袅搬去公主府生活,我们都没意见,毕竟那是您的府邸,只是您不能如此偏心,同样都是您的孙女,您对袅袅可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对萍儿却爱答不理,媳妇不服气。”惠仙郡主说道。
老太太有些哭笑不得:“你确定是我对萍儿爱答不理,还是萍儿对我这个祖母爱答不理呢?亦或者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呢?”她无奈摇头:“有些事我不想明说,脸面这东西我还是很在乎的。”
惠仙郡主有些尴尬,可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她的倨傲:“母亲,萍儿是我亲自教养出来的燕京第一闺秀,她的眼界和才华自然是在袅袅之上的,至于那些讨人喜欢的小把戏,不适合萍儿。”
“我知道你准备将人送进东宫,只是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还是谨慎些好,毕竟这燕京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宁国公府,你难道不知道吗?”老太太说完冷哼一声,便带着青鸾和云嬷嬷离开了。
“这可如何是好,母亲生气了,母亲生气了啊!”李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父亲,要不我去找祖母解释,祖母一定会消气的。”李衍安慰道。
“去什么去,热脸贴冷屁股吗?都坐下来吃饭。”惠仙郡主叫了出来,众人吓了一跳,只能坐了下来,可是面对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都味同嚼蜡一般难受。
第54章自作主张
离开宜兰院,老太太的心情依旧很复杂,青鸾安慰道:“祖母,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那太不值当了。”
“袅袅,今儿个这一出,你看明白了吗?”老太太问道。
“看明白了,大姐姐去参加尚书府高雅若小姐的诗会,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事怕是大伯母授意的。”青鸾淡淡开口。
老太太长叹一声:“你这个大伯母每次总是自作主张,将那些小聪明用在旁门左道上,你大姐姐就是被她养歪了。”
“大姐姐现如今已经在太子妃择选的名单上,若是不出意外,以宁国公府的地位,她进东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是否是太子妃,还犹未可知,毕竟这得看上面的意思。”青鸾继续说道:“现在这节骨眼上,大姐姐只要安心待嫁,便可保无忧,根本无需去讨好太子的母家。明面上是在讨好高家,实际上则是在讨好贵妃娘娘,可是太子从小是寄在皇后娘娘名下的嫡子,贵妃只是生母而已,这不是明晃晃在打皇后的脸面吗?”
老太太一脸欣慰,这孩子果真是孺子可教,想起大房那些糟心事,她无奈叹息:“你都能明白的道理,偏偏你那大伯母看不透。”她继续说道:“皇后因为身体孱弱,不能操劳,高贵妃才能协理后宫诸事,可是说到底,皇后是名正言顺的中宫,她只是身体不好而已,你大伯母做得如此明目张胆,这是将皇后的脸面按在地上了,这事若是传到了皇帝的耳中,他只会对宁国公府不满,毕竟皇家的脸面最重要。”
青鸾心中了然,大房向来和高贵妃亲厚,这一点她一直都很清楚,她安慰道:“祖母,您今儿个原本是想提醒大伯母的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想必你也清楚,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大丫头去高家诗会的事,本来想着提点一番,毕竟大房作践自己,我可不想让他们连累你的后半辈子。”老太太拉起小姑娘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袅袅,你还没议亲,可不能因为大丫头的自轻自贱,而毁了你未来的亲事。”
“祖母,这事还不着急。”青鸾无奈叹息:“我还不想那么早嫁人。”
“祖母老了,陪不了你一辈子,有些事还是早做打算为好,趁着我还在,我和阿菀还能给你参详参详。”老太太一脸慈爱。
青鸾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回复老太太,只是扶着她一路走回慈庆堂。路上聊起齐婉儿,老太太一脸无奈:“孩子,是我对不起你,婉儿的事我会好好处理,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委屈。”她已经拜托了阿菀,从宫里找一个教养嬷嬷到府里,好好教导婉儿规矩,等她和袅袅搬去公主府之后,就将婉儿和这个教养嬷嬷一起打包送回齐家。
“这事都过去了,祖母不必挂怀。”青鸾莞尔一笑。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老太太深深叹息:“其实我倒希望你伤心了就哭出来,高兴了就笑出来,活得肆意潇洒,你有这个资本,何必要委屈自己总是隐忍呢?”
“或许是习惯吧!”青鸾苦涩一笑,这些年来她都是这样过的,她没觉得哪里不好,这样的生活方式,她觉得最是适合她自己了。
夜深了,柳氏洗漱更衣完毕,正在梳理她的长发,侍女桃红走了进来禀报:“小姐,姑爷到现在还没回房,要不要奴婢去宜兰院正房催一下。”
“不必了,夜深了,服侍我就寝吧。”柳氏淡淡开口,话语中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小姐,自从您嫁入这宁国公府,姑爷除了洞房花烛是陪着您的,其他时候连人影都找不到,他这是故意不给您和河东柳氏面子。”侍女桃红一脸愤恨,她是柳氏的贴身丫鬟,跟着她从河东一路来到宁国公府,自家小姐如仙女般的人儿,自从入了这府中,就像一个被吸干了灵魂的木偶一般,让她心疼不已。
这一年来,看着小姐每每伴着孤独入睡,每次收拾床铺的时候,她的枕头都是湿的,那是孤枕难眠的那一个个深夜,所流下的伤心之泪。虽然身为下人不能说什么,可是她真的为自家小姐不值,堂堂河东柳氏的长房嫡女,竟然要承受这样的羞辱,简直是将百年名门的脸面踩在地上。
“既然多说无益,那又何必再说呢?”柳氏苦涩一笑:“所谓丈夫,不就是一丈之内才是夫吗?”
“小姐,您每次写家书都是满满的报平安,说自己过得怎么怎么好,姑爷和大夫人对您又如何体贴,您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夫人和老爷,您在这府中所受的委屈呢?奴婢替您感到不值!”侍女桃红说道。
“父亲和母亲年事已高,告诉他们这些无非是让他们徒增烦恼,再说了,我若是告诉了他们,我的脸面往哪儿搁呢?”柳氏眼中有着哀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过得好不好,没有人会在意。”
“小姐,您真是......”侍女桃红无奈叹息,自家小姐这倔强的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在她看来,老爷和夫人对小姐自小的偏宠,若是他们知晓小姐的遭遇,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好了,夜深了,早些就寝吧,明儿个我还要去趟乡下庄子,那些佃农们也该交租子了,今年少雨,收成不好,佃农们的日子也过得不好,我得和管事的好好谈谈今年减租的事。”柳氏说道,她想起山东道那些灾民,自家佃农的日子也不好过,老百姓看天吃饭,也得给他们一丝活路。
“减租这事大夫人不是不同意吗?”侍女桃红试探地开口。
“祖母同意了就成,毕竟这些庄子都是祖母的皇庄,和母亲又有什么关系呢?”柳氏嘴角微扬,眼中有着淡淡的嘲讽:“若是母亲有意见,祖母说了,让母亲去找她。”
宁国公府手中那些庄子绝大部分都属于皇庄,是当年老太太和老宁国公成婚的时候,从宫里带来的嫁妆,虽说已充入中馈,但是决定权依旧在老太太手中。
第55章贤妻
晚饭过后的时候,青萍从尚书令家归来。刚下马车就见到了白麒站在大门口,他负剑而立,浑身上下充斥着冷漠。
“大姑娘,主子有请。”白麒冷冷开口。他出身鹰羽卫,守护主子是他唯一的工作,并不包括对眼前这位国公府大小姐低头哈腰。
青萍一向对这个祖母的侍卫长犯怵,总觉得他浑身充满了杀意,她轻咳一声:“容我先去换件衣裳,再去慈庆堂拜见祖母。”
“主子邀您立刻去见她,不容耽搁。”白麒说道,他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永安大长公主,眼前这位大姑娘从来都不是他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