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
追风体贴道:“徒儿放心去,师父在此等你。”
只怕等自己回来,他早就不见人影了。
凌霄叹气,这个师尊不靠谱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之前师尊在醉倚楼喝酒没带够钱,害得自己留下来刷盘子,他却不见踪影。那之后,师尊的储物袋就一直是他收着了,要不然他们连回无极宗的路费都没有。
看追风已经趴下来装睡,凌霄只好先把姬长乐送回去。
冬天寒凉,这里也没有什么恒温的阵法,想到姬长乐在锻体课上病弱的样子,凌霄脱下外衣将人罩住,横抱而起,朝姬长乐的住处赶去。
凌霄没抱过其他人,但他仍然觉得姬长乐很轻,就像骨头是空心的一样,让他忍不住小心翼翼。
被抱起来时,醉倒的姬长乐皱了皱眉,鼻尖嗅了嗅,嘴里含糊着说些什么。
凌霄低头,凝神去听。
“……坏家伙……讨厌鬼……”
白发少年靠在他的肩头,嘴里嘟囔的净是一些骂他的话,凌霄几乎要怀疑对方根本没有喝醉。
然而,听到他骂声,凌霄并不觉得厌烦,甚至还有些说不出的……愉悦。
凌霄抿紧双唇。
他听说过有一种令人不齿的变态喜欢遭人辱骂,但他自认为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平日里被师兄弟排挤针对,他可从来没觉得高兴。
一定是哪里不对!
凌霄停住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姬长乐说:“你再说一句。”
他要试试看,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或许刚才那只是错觉。
可意识不清的姬长乐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他骂够了,自己蹭了蹭凌霄的肩头,挑剔地找了个好位置酣睡。
柔软的发丝挠着脖颈,凌霄只能强行令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让自己去回忆姬长乐在学堂耀武扬威、不敬师长的纨绔模样,回忆对方令人讨厌的一面。
渐渐地,他又想到了出成绩那天,姬长乐朝他炫耀时对他露出的灿烂笑容。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到了父子俩的住处。
凌霄回过神来,叩响门环,没一会儿,一袭紫袍的男人开了门。
“姬师兄,小师侄醉倒了,我将他送回来。”
姬九离眉心微蹙,无奈地看着姬长乐,伸出手从他怀中接过醉倒的儿子。
“有劳你了。”
换了个怀抱,姬长乐鼻尖又嗅了嗅,即使是毫无意识,他也知道这是最令他安心的怀抱,娴熟地环住他爹的脖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被抱着。
“爹……咕噜咕噜……听话……”
两人都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姬九离匆匆向凌霄道别,把儿子带回去。
凌霄注视着阖上的门扉,片刻后,也反身离去。
屋里,姬九离把儿子放到床上,戳着他的额心,没好气道:“小酒鬼。”
还好这次是在宗门里喝醉,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
被他戳着戳着,姬长乐突然一下子变成了暖烘烘的小肥啾。
每次他惹姬九离生气了,都会故意变成小团子的模样撒娇,顶着一身蓬松柔软的羽毛往他爹手底下钻。
哪怕是再心黑冷血的姬九离,也要败下阵来。
他刚给幼禽挠了挠下巴,幼禽就堂而皇之地赖在他手心,两爪朝天,睡得好生惬意。
姬九离轻笑起来,又尽职尽责地给幼禽挠了挠翅膀根,幼禽啁啾着表示满意,竟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在讨好谁。
就因为这样,他也总是放不下心。
他原以为自己儿子长大了会是个满腹黑水的风流公子,权术心计不在话下,没想到大了更令他头疼了。
姬九离身上也没有解酒丹,怕姬长乐明早宿醉,他先给幼禽喂了点清心丹,又起身准备去开炉炼丹。
但刚走开没几步,姬九离就感到有人来了。
他看向院中,身上残留着血腥气的南陆来了。
他敛起脸上柔和的笑意,打量对方一番,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他意识到对方的到来恐怕不简单。
“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南陆低咳一声,咽下口中的血腥气。
事关重大,他只是草草处理了下伤口就来了。
“关于乐儿的病,我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