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济坊里都是些鳏寡孤独及笃疾之人,对于这些人来说,冬天就是一个坎。
管理这座城池的官已经是个不错的人,而有些地方,养济坊完全是形同虚设。
姬长乐本来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和他爹一起来,但当他看到穿着陈旧的孤儿时,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他和他爹一起走街串巷,给坊里人买到了不少过冬的物资。
只是其中一些衣物被褥,都是从城中百姓家里买来的旧货。
姬长乐皱着眉,捂着鼻子用两只手捏起一件脏兮兮的破旧袄子,不满道:“干嘛要买他们的,买新的多好。”
姬九离教导他道:“坊中一群老弱病残,若是衣物太好,恐遭人贼人惦记,这里距离无极宗甚远,我们也鞭长莫及。”
既然要做好事,以姬九离的性子自然要做到最好,面面俱到,不让姬长乐以后愧疚后悔。
姬长乐单手叉腰,若有所思地点头说:“要是无极宗再厉害些,像扶光宗一样遍布大江南北就好了。”
无极宗还太弱小了!
他们带着过冬的物资回坊里,和坊里的大家一起清洗分发。
冬天洗被褥不容易干,更容易落下病,但姬长乐有火系的扇子,他呼呼扇着热风,忙活来忙活去,可把这些脏兮兮的陈年被褥都变得松松软软还带着暖意。
平时任性骄纵,都被惯坏的他,在养济坊里帮着做了一天的粗工杂活,也没叫累。
累了一天晕头转向的他坐在廊下,靠着他爹休憩,目光落在院中老人身上,像是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可怜兮兮地询问姬九离:“爹,等我以后老了,你还会养我吗?”
他感觉自己在长大,身边的大家却都没什么变化。
修仙者可以青春永驻,但姬长乐觉得自己应该不算修仙者,他到现在都没有突破过。
就算长命百岁,一百年后他也是个步履蹒跚的小老头了。
有点臭美的姬长乐觉得那样的自己肯定不好看,于是皱起脸,有些闷闷不乐。
姬九离轻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蠢笨的问题。
“当然,不管你几岁,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
他抚摸着姬长乐的雪发。
都已走上修仙之路,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让他的孩子因疾病寿数而死。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穷尽天材地宝邪法魔功也在所不惜。
他们在这座城池的客栈住了下来。
次日,南陆得知了这里的情况,来帮坊中人义诊。
屋里烧了碳,等着看诊的人一多,屋子就显出几分闷热,队伍里有人热出汗来,互相帮着擦汗,姬长乐瞧见后,也帮南陆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像模像样地当他的小帮手。
南陆望了望气势十足,指挥着大家按顺序一个个来的姬长乐,眼中流露出笑意。
除了来养济坊帮忙,姬长乐也没少折腾他的两个爹。
他特地把自己想到的事情都写到纸上列成每日计划,让两个爹都能一眼看到。
他让南陆出了刁钻困难的题目,好好考校了一番姬九离。
哼哼,以前都是他爹给他留作业,也到了他给他爹留作业的时候啦!
下雪的时候,他还拉着南陆一起在客栈门口塑雪狮。
南陆堆了个活灵活现的雪狮子,旁边则是姬长乐的小狮子。
一群在街上打闹的孩子路过客栈门口,看到了姬长乐的狮子,顿时嘲笑起来:“他捏了个泥巴怪!”
姬长乐瞪眼:“才不是!”
他竟然当街和比自己小好些岁的小孩子吵了起来,没一会儿又发展成了打雪仗。
姬长乐虽然年长些,但到底打不过一群孩子,他委屈巴巴看向南陆。
“爹,他们欺负我,你帮我打回去!”
饶是南陆这样表情极少的人,这时候都忍不住笑起来。
那群孩子看他竟然搬救兵,顿时急了:“你这是舞弊!”
姬长乐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道:“我有爹,怎么样?我爹可厉害了。”
“哼,我也有!”
这群孩子不服气,也轰轰烈烈地跑回去搬救兵,闹到后来,连客栈的食客住客都忍不住参与进来。
至于最后的战况……
南陆站在一地“尸体”之中,淡然地拂去姬长乐肩头的雪,叮嘱道:“快回屋,当心受凉。”
姬长乐骄傲地回到客房里。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在姬长乐尚不知晓的时候,姬九离和南陆的赌约也到了尾声。
当南陆结束之后,姬九离前来与他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