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处过后,於菟得知,这个柔弱的孩子有着社君真人都感到棘手的怪病,更是招惹了扶光宗的朝阳仙君,不得已和父亲一起投靠无极宗。
他年幼、羸弱、孤独,被群狼环伺,无依无靠,是修真者中的凡人。
一个多么需要帮助的对象。
於菟被他吸引了。
与已经令他丧失兴趣的门主相比,小师弟仿佛是上天送到他面前的礼物。
可他没想到小师弟会看到这残忍的一幕,没想到自己的真面目会暴露。
於菟感到疯狂、愤怒和焦躁,他想要毁灭一切和自己真面目有关的东西。
他真该死,他就应该时时刻刻盯着小师弟,掌握小师弟的每个动向。
他痛恨自己的纰漏,害怕自己又将收获惧怕的眼神,被小师弟抛弃。
於菟压抑许久的心魔爆发出来,煞气缭绕着他。
这一次,他无法再用失败的办法对待小师弟。
他该怎么做?
他克制着自己心中狰狞的情绪,努力维持着一如既往的亲和微笑,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好似面前只是一场不足为道的百戏表演。
但他身上不受控制冒出来的煞气却影响到了姬长乐。
姬长乐攥住心口,呼痛出声。
千针万刺的疼痛让他身形摇摇欲坠,动弹不得。
他粗喘着气,艰难地说着:“大师兄……帮我、药……”
师祖的丹药就在储物袋里,近在咫尺,可他却连拿药的余力都没有。
身在自我悔恨中的於菟猛地回过神,想到姬长乐的怪病,他不顾代价地压下心魔,连忙单膝跪下,双手颤抖着,帮姬长乐在储物袋中翻找丹药。
这是姬长乐第一次在他面前发病,幸好之前姬长乐拿到丹药之后还和他提及过,他知道放在哪里。
不一会儿,咽下了丹药的姬长乐渐渐缓过来。
心口还有些隐隐的余痛,但这种程度的痛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瘫坐在地上,苍白的小脸扬起一个灿若明霞的虚弱笑容。
“谢谢大师兄。”
於菟想要拭去他额际的汗水,却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的手。
他沉默着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脸上还带着在昏暗环境难以察觉的陶醉红晕。
——他竟然在兴奋。
刚才的救助小师弟的行为让他感到了极致的愉悦,甚至比第一天囚禁门主时还要兴奋。
为什么?
明明相比而言,如同废人一般的门主对他依赖性更强,他应当会从中感到满足才是。
为什么却是帮助小师弟的这一次让他的灵魂震颤?
姬长乐缓过来一口气后,疑惑问道:“大师兄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刚才发病,记不得大师兄说了什么。
“没什么。”於菟愧疚且关切地询问,“小师弟还难受吗?”
姬长乐摇摇头,柔软的白发轻盈晃动,他再次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多亏了大师兄,我已经没事啦。”
於菟被击中了。
他的脑中不断循环着那句“多亏了大师兄”,一种强烈的满足感犹如岩浆一样吞噬了他,烧灼着他。
他捂着嘴,心跳不断加速,全身的血液都变成了岩浆,手掌后吐出炽热的呼吸。
“大师兄?”姬长乐听到了他异样的呼吸声,疑惑道,“你生病了吗?”
“没、没事。”於菟克制着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狰狞,“我只是有点高兴小师弟这么感谢我。”
姬长乐歪歪头,理所当然地说着:“大师兄帮了我,当然要感谢你啊。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难受着呢。”
就连大家向仙人许愿,如果实现了都要还愿呢。
啊……原来如此。
一瞬间,於菟恍然。
笑容才是他帮助他人后想收获的成果。
就像因为他的帮助,过去的门派大家都过上了好的生活,那才是他最初存在意义。
他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能让他人变得更好。
难怪他总觉得如今的门主失去了兴趣,因为门主只会惧怕他,而不会给予他笑容答谢,不会变得更好。
唯有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