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向廊下那道白发小身影,却看到一道金光闪过。
卫矛正冲向姬长乐!
姬九离像之前一样竭尽全力突破木傀儡之阵,但这一次,他却发觉自己体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煞气。
他毫无力量。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刚才还相持不下的木傀儡立刻就将他击败。
他被坚硬的傀儡按到在地。
而透过木傀儡藕节般交错的肢体空隙,他看到了那个柔弱的白发孩童被卫矛一爪穿透丹田。
这一次,没有他,也没有轰鸣的天雷。
当卫矛抓着那颗血红的内丹抽出手时,鲜血从空洞的地方迸溅而出,染红了那头雪白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颊。
哪怕是无力地歪倒下去,他的儿子始终注视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爹,为什么不来救我?
他仿佛听到那个孩子在问。
可他却无法给予任何回答,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姬九离再次听到了一道声音。
不是月德,而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卫矛谄媚地朝来人喊道:“师尊,我找到你说的白发孩童了。不过,他被我取了妖丹,好像快死了,要怎么处理?”
“那便趁着还新鲜,就地将他制成傀儡吧。”
然后,姬九离眼睁睁地看着他尚未咽气的孩子那师徒两人现场拆解,加工,像木傀儡一样重新组装起来。
自始至终,那双黑亮如漆的眼睛都与他对视。
而他,动弹不得。
直到傀儡制作完毕,朝阳仙君似乎在意识到在木傀儡之中还有个人。
“那里是谁?魔吗?”
卫矛嗤笑道:“不,只是个废物罢了,师尊不用在意。对了,师尊,这傀儡做好了能说话吗?”
“当然可以。”朝阳仙君摸了摸傀儡的白发,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
傀儡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稚嫩柔软,如同蜜水一般。
他对着朝阳仙君轻唤。
“爹。”
黑暗顷刻间吞噬了一切。
姬九离明明知道这只是问心路制造出来的恐惧幻境,可他却无法忘记那种感觉。
他像个废物一样弱小至极,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被人杀死。
他需要力量。
他咬紧牙关,心中的恶欲骤然膨胀,姬九离能感到体内冒出了源源不断的煞气。
不够,还不够。
可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幅画面,那个鲜活的孩子窝在他怀里,他身上冒出的煞气统统不受控制地被孩童吸走。
紧接着,那个孩子痛到满地打滚,嚎啕大哭,哭喊着向他求饶。
又过了一会儿,白发孩童的哭声渐歇,也不再呼痛,而是渐渐地没了呼吸。
那个柔软的小家伙不再柔软,不再鲜活,不再温暖,而变得僵硬、冰冷。
就像傀儡一样。
姬九离闭上眼,他生生压制住自己体内翻腾的煞气,口中满是腥甜的血味。
有这样的体质在,不仅是朝阳仙君要他的孩子死,天命也一样想让他的孩子早早夭折。
他要权力,他要力量。
他要至高无上的权力,无论是凡间还是修真界。
他要不被人操控压制的力量,不会感到无能为力的力量。
他要掌控一切,不要让任何人来决定他孩子的生死,哪怕是天。
浓雾缓缓散去。
姬九离的怀中再次出现那个浑身滚烫呼吸微弱的鸟团子。
父子俩一齐睁开眼,却都颤了颤睫毛,难以确定此刻是幻境还真实。
直到鸟团子忽然变回人形,“哇”的一声在姬九离的怀里哭了出来。
“骗子!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