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你用哪种的,所以都买了回来……如果不对我再重买。」黑彦说话的节奏跟不上呼吸,喘得可以,动作都是着急的。
一袋子的止痛药,各牌子和作用都挨个买了一遍,料想黑彦大概也不知道经痛药长什么样子,这边从头痛药胃药甚至感冒药都出现了,绘凛简直不敢想像他去药局的鬼样子。
「你打算走私药局是不是?都给你体弱多病小少爷设定了,好歹记住自己吃过的好吗?」绘凛从中拿出一罐铁剂,气笑地在他面前晃着。
这不能怪他。从小私人医生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剂量都是分配好的,黑彦哪管包装什么样子?被数落一番的黑彦撇着嘴逕自在那里嘀咕:「反正是用我的钱买的……」
「那是我赚的,白痴!」这男人以前就有这么白目吗?小时还对这货痴迷的自己也是真傻了!绘凛随便拿了一个粉红色盒子的经痛药,又叫:「水呢!没有吗?」
有,全身被泼了好几桶冷水。但终究还是被骂怂的黑彦不敢说出口,弱弱地把一瓶矿泉水递过去,不知何时还改了敬称。「您……好好休息。」
「不是你打扰我的吗?」
黑彦无话可说。他只是买药的,绝对无心来碍绘凛的眼。「那我、回房间待着。」
「站住。」匆匆朝门离去的黑彦定格了身体,他看到绘凛的手伸在她床旁的地板,向下指着。「叫你之前,在这里跪好。」
明明脸上一片凛冽之色,以往浓重的压迫感却被虚弱的神情掩盖了好几分,让这句话变得好像没什么威胁感。
黑彦还是听话了。除却不敢违抗绘凛,他直觉这大概不是要故意刁难自己的命令,反感没有,跪下去时注视绘凛的眼也是驯顺的。
他知道,止痛没那么快生效,错过了最佳服药时机,这段痛对绘凛而言估计还很漫长。
一个人独自忍受疼痛的时候,心中的黑暗是不由所控的。譬如长期忍受身体大小病痛的自己……陪伴他的只有针筒、药物还有病床。想给自己一个拥抱的力气也没有。
房内冰冷的消毒水气味,闻到他想吐。
这几年不知是不是因为把身体养好了,健康回来的黑彦已经很少体会那种无力感了,记忆却是刻骨铭心的。
或许在绘凛的眼中,他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但如果他还有点价值能弥补人本能归属感,即便施与自己的手段强硬了一点,他此刻也甘心做守在她脚旁的那条狗。
不是黑彦情愿为奴,只是他太过讨厌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