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一口,饼皮酥软,满口肉香。
“你别吃那个——”兰芥又慌忙道。
“怎么了,不是说吃不完吗?”魏浮光见她来夺,稍稍举高了些,又看了眼蹲在脚边冲他大叫的狗,哼声道:“这半个饼也是它的?”
“我和狗分吃一个饼都不行?”
面容肃峻的人静眼看着她,义正言辞地和狗争食,怎么看怎么听都叫人哭笑不得。
兰芥默默跨了一步,将大黄护在自己身后,抿嘴憋笑,眸中几分心虚,“我只是想说,饼刚刚被大黄用嘴舔了……”
兰芥以为自己说完魏浮光多少回会有些介意,却见他完全没当回事,三两口就将手掌大的肉饼咀嚼咽下去了。
“要不要我给你煮碗面?”她压下眼中几分惊异,问道:“味道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应应急也是够的。”
魏浮光点点头,“那麻烦了,我先打水洗漱。”
烧水淘菜,调料放汤,兰芥平日很少亲自下厨,只有熬粥煮面还算得心应手,想到魏浮光刚刚吃饼的模样,心下可惜她煮面味道只能算将就。
人家在外劳累多天,风尘仆仆地回来,要是能吃一碗上好滋味的热汤软面,肯定是比随便应付要舒服得多。
平日都是王婶照料她三餐,如遇见她有事告假离开,兰芥就只能出去外面吃。王婶知道后走前便提前为她做好,要吃时只需她放灶上热热,见兰芥尴尬反而安慰她:“青玉大夫你的手天生就是用来看医把脉的,不像我们这些无知妇人,也就只能做做饭了。”
兰芥并不同意这种话,从来术业有专攻,谁说做饭就简单,其中辛苦只有体验过的人知道,厨艺从来是一门被人低估的艺术。
再者,如果那些“无知”妇人有机会去学习其他技艺,成为“有知”之人,不再整日围着灶炉锅碗打转,厨艺对她们来说也不会再是必须。
哎,改日向王婶请教请教呢。
思量间兰芥手上动作不停,起锅捞面,装碗端桌。
刚好这时魏浮光也擦着头发从屋里出来了,这个人做什么事似乎都如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看得人很是舒服。
“嫂嫂,有人找你。”
兰芥刚给面汤上撒了葱花,魏浮萱掀起厨屋帘子,就站在门口同她道:“是隔壁婶婶来找,说家里孩子用了晚饭后不久便开始上吐下泻,现在又发起高烧来了,请你过去瞧瞧。”
“好,我这就过去。”兰芥用水净了手,在挂帕上擦了擦便准备出门,整撞上也准备进来的魏浮光。
兰芥被扶了把才没摔着,对魏浮光笑了笑表示歉谢,便往里指了指,快速道:“面就在案上,你自己端了吃,我去隔壁看看孩子。”
一盏茶的功夫,兰芥便提着一篮子血橘回来了。
院里无人,兄妹俩都在厨屋,魏浮萱听见声音先探了脑袋出来问:“如何了?”
“孩子误食了什么果子,催吐后化了颗药喝下便好转了。”兰芥直接挎着篮子也进了厨屋,对二人笑道:“吃血橘么,还蛮甜的,汁水也多。”
“我晚上吃冷的容易闹肚子,就不吃了,明日再尝。”
魏浮萱不好意思地摇头,眼睛却一转,歪头看向正在洗碗的魏浮光:“嫂嫂你问我阿兄呢,他定是想吃的,刚刚把嫂嫂你煮的面汤都没剩一滴的喝完了。”
“真的吗?”兰芥眼皮上抻,睁大眼,意外地看过去。
他手中的碗筷已经被洗得清亮干净,没有证据可见,她的目光便落在俯身拉开碗柜的人耳后,只见红热两片,似晚秋极美的枫叶。
挎篮而放的指尖扣住平滑细腻的竹面,干韧的触感反抵住指腹,兰芥也几分不自然地移开眼,在储屋里四处打转想寻处地方,“我先放这里吧,你们想吃的时候自己拿就是了。”
“给我吧。”魏浮光接过,拎着放置到墙柜上,位置不高便于取拿,阴冷通风处,容易保存鲜果。
天色渐暗,外面敲暮钟的人路过,余音传出许远。
因日用的盆盂都在魏浮光房里,兰芥宽衣洗漱过后便起身,对恰恰好踩着她要走时进门的人说:“我今晚和小萱睡,你刚回来应该是累了,好好休息。”
说罢便端起手边的烛灯,白橙细火,纤黄昏昏,自下而上将她周身晕照得无限柔和朦胧。素净一张脸,万千墨发随意地散在肩头身后,纯白的里衣外松松地披穿着件魏浮光未曾见过的宽大红袍,惊心动魄的绮丽。
“阿兄你可要争点气呀,好好同青玉嫂嫂相处,她那样好的人,可不止阿兄你一个,这些天吴家公子天天来寻她……”
脑海中魏浮萱的劝告还未忆完,人已至近前。
迎面一阵微苦的香风,魏浮光手往后背住,垂眼为她让路。
“哦,对,还想问你,你明日还走吗?”兰芥已出了门,又记起这事,回过身来。
半边袍领自肩滑落,堆于肘间,她唇润色红,眉目含倦,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白日所不能见的欲情漫艳。
“不走。”
魏浮光喉骨轻动,只再看她一眼,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