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尝这个词的滋味,也似乎在强调某种界限的转移,“只有你。”
这句巧妙的、充满暗示性的回避,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它默认为我和苏晚共享着某些相似的体验(“也这样被欺负”),又在此刻,明确地将焦点、将“现在时”的专属权,划归给了我。这是一种将我与她并列的暗示,甚至,在此情此景之下,是一种将我置于她之上、成为此刻他欲望与注意力唯一中心的、更强烈的暗示。
我心中那股阴暗的、扭曲的、如同藤蔓缠绕着毒花的胜利感,再次悄然升腾,盘踞在心脏最柔软的角落。但我的脸上,却没有泄露分毫。反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混合着羞涩、窃喜,以及一点点难以置信的、受宠若惊的神情。我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映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然后,那眸子弯了起来,像是盛满了碎星。
我像一只被主人顺毛抚摸到舒服极点的猫,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轻轻地、依赖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这叹息里,有疲惫,有欢愉,更有一种“得逞”后的安心。
“那……那你抱紧一点嘛……”我放软了声音,几乎是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带着我特有的、淡淡的甜香,拂过他敏感的耳廓,“……这里有点冷……而且……你抱着……那些……好像就不会流得那么快了……”
他依言,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我揉进他身体里。然后,他伸长手臂,够到了那件被他随意丢在副驾驶座(或许之前是从休息室沙发拿过来的)的、价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外套质地精良,可能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苏晴的栀子花香,或者他常用的雪松古龙水味。他将外套展开,像一个温暖的茧,将我们两人紧紧裹住。在这充斥着未散情欲气息、见证过两场背德交合的狭小休息室里,我们看起来,竟像一对真正热恋中、难舍难分、在事后分享体温与温存的爱侣,依偎在属于我们自己的、隐秘的巢穴。
我甚至更大胆地,模仿着记忆中苏晚最擅长的、那种带着全然的、仿佛离了对方就无法存活的依赖与信任姿态,微微调整姿势,将一边的耳朵,轻轻地贴在了他左侧的胸膛上。
隔着他微湿的衬衫布料,下面是他结实紧绷的胸肌。然后,是那沉稳、有力、尚未完全从激烈运动中平复下来的——
“咚、咚、咚……”
心跳声。
清晰,有力,带着生命的韵律,通过骨骼和肌肤的传导,直接敲击在我的耳膜上。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动人又新奇的声音,小小的惊呼一声,然后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下巴的线条,用一种纯粹的、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的娇憨语气,小声说:
“你的心跳声……好响……跳得好快……”
我甚至伸出指尖,隔着衬衫,极轻地、若有若无地点了点他心脏的位置,“这里……是因为我吗?”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的我。
此刻的我,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和颊边,眼神湿漉漉如同林间迷路的小鹿,脸颊绯红未退,嘴唇因为刚才的吻和抱怨而微微嘟着,显得红肿而饱满。浑身散发着被充分疼爱、灌溉后特有的、慵懒、餍足、又带着一丝不堪风雨的脆弱气息。像一株必须紧紧缠绕着高大乔木、吸取养分和支撑才能存活、绽放的菟丝花,妖娆,美丽,却也透着一种危险的依赖性。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我们紧密相贴的小腹下方,他那刚刚平息不久、还半软着的男性象征,似乎被我这番姿态、话语和依偎,隐隐地撩拨着,有了一丝复苏的、逐渐变得坚硬灼热的迹象。
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刚刚还掌控着我身体的大手——用微凉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描摹的力度,轻轻摩挲着我锁骨上那个他留下的、颜色深重、如同烙印般的吻痕。他的眼神幽暗如深井,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清的、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餍足的欲望,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晚晚,”他唤我,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全新的、我从未在他那里听过的语调——那语调混合着被挑起的、新鲜的欲望,以及某种近乎困惑的、被取悦后的温柔(或许是错觉),“你今天……很不一样。”
我心中无声地冷笑,带着林涛的冷眼和晚晚的炽热。当然不一样。因为今天的“晚晚”,不仅仅是那个被他带入欲望世界的、生涩而矛盾的“妹妹”。今天的我,披着从苏晚那里“继承”乃至“精炼”而来的、最柔软也最锋利的媚态软甲,内里却同时藏着林涛冰冷入骨的观察、记忆与算计,以及晚晚自身那日益炽热、贪婪、试图争夺一切的欲望火焰。这三重身份在我体内交战、融合,锻造出了此刻这个“不一样”的我。
但我的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眨了眨那双依旧湿润的眼睛,长睫扇动:“有吗?哪里不一样?”
声音里充满了不自知的、纯真的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精心伪装的皮囊,看到内里那团混乱而灼热的灵魂。但他最终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低下头,再次攫取了我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像之前休息室里那样带着惩罚与覆盖意味的粗暴掠夺,也不像暴雨车中那样充满急切的侵略性。这个吻,变得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品尝般的、探索性的温柔。他的舌尖缓慢地扫过我的唇瓣,描摹着轮廓,然后才探入,与我交缠,但力度缓和了许多,仿佛在仔细地、重新探索我这具身体里,刚刚被他自己,或许也被我这番“表演”,所激发出的、新的、未知的可能性与反应。
我在他的吻中,极其柔顺地回应着,喉咙里溢出细碎而黏腻的、如同幼猫啜泣般的哼唧声,身体也放得更软,完全依偎进他的怀抱,像一只被喂饱了、得到安抚后,发出满足呼噜声的猫。
我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我成功了。
我成功地用从她(苏晚)那里学来、并加以改造的“武器”,在他那深沉难测的心湖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他那充满征服与占有欲的欲望版图上,不轻不重地、却无比清晰地,刻下了一道独属于“晚晚”的、更加鲜活、更加娇媚、更加懂得如何取悦他、同时也更加……难以捉摸和危险的印记。
而“林涛”,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曾经的性别,失败的感情,冷静的痛苦,沉默的观察——仿佛在这一刻充满温存与算计的拥抱与亲吻中,被推得更远,变得更加模糊,像一个褪色的旧梦背景板。
然而,正是那个“林涛”的过去,如同最沉默却也最坚固的基石,在深渊之底,支撑着此刻“晚晚”所有或真或假的表演,所有炽热或扭曲的情感,所有危险的沉沦与算计。
这场始于背叛、交织着模仿、争夺与扭曲情感的三人游戏,因为我的“主动学习”与“灵活运用”,骤然被注入了新的变数与张力。它变得更加刺激,更加诡谲,也更加……扑朔迷离,胜负难料。
而沉溺于这危险游戏漩涡中心的我,一边在a先生看似温柔的吻与怀抱中,享受着这偷来的、扭曲的温存与片刻“胜利”的滋味;
一边在心底最幽暗的角落,对着那个看不见的、曾经的妻子苏晚,也是对着那个逐渐沉入记忆深海的、名为林涛的苍白倒影,用一种混合着快意、酸楚与无尽迷茫的复杂心绪,轻声说道:
**看,苏晚,你曾用以掌控“丈夫”的技艺,如今,都被我用在了你的情人身上。**
**而林涛……你冷眼旁观到的痛苦,如今,成了晚暖战栗的欢愉与武器。**
**这究竟算不算是……一场迟来的、扭曲的复仇?还是一场注定焚尽所有人的、荒诞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