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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再遇前妻(2 / 2)

“其实……”

她送走新客人,又走回我桌边,忽然微微倾身,拉近了一些距离。一股干净的、带着淡淡柑橘调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身上固有的咖啡香,扑面而来,让我呼吸一窒。

她打开手机,点开相册,递到我面前,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纯粹而热切的光彩:“我们店里最近在策划一个新品咖啡系列的宣传,正在找合适的模特。刚才看你坐在这里喝咖啡的样子……”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展示着一些显然是精心拍摄的、氛围感十足的咖啡主题照片,“特别像我们想表达的『破茧』主题——一种经历了什么之后,重新开始、带着些许生涩却充满生命力的美感。”

屏幕上的照片里,有女生穿着薄荷绿的连衣裙,举着咖啡杯,指尖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有女生侧脸逆光,发丝飞扬,眼神望向远处,带着朦胧的故事感……都是很文艺、很清新的风格。

我注视着这个曾与我同床共枕、分享过最私密喜怒哀乐的人,此刻她眼中跃动的,是完全投向一个“有潜力的陌生模特”的、专业而欣赏的光芒。她全神贯注,兴致勃勃,正在向她认定的“合适人选”发出邀请。

她全然不知,她正在邀请的,是她法律上已经毫无瓜葛、生理上更是天差地别的——前夫。

这种情境的荒谬与讽刺,几乎让我想要放声大笑,或者失声痛哭。但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听着她用一种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充满工作热情的语气,继续说着:

“拍摄不会很复杂,就在店里取景,自然光为主。风格就是你今天这种,干净,有点少女感,但又不是那种甜腻的,要带一点点……故事性。”

她打量着我,仿佛在评估一件艺术品,“我觉得你气质非常符合。而且……”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实在的笑容,“报酬是店里不限时的会员充值卡,面值两千,所有饮品甜点都可以用。怎么样,有兴趣试试吗?”

两千块的会员卡。对于此刻身无分文、前途未卜的我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至少能保证一段时间内,我不必为最基本的“外出喝杯东西”而发愁。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以“林晚”这个全新身份,去接触一份“工作”、去尝试融入这个陌生世界的小小切口。而且,是在苏晴的店里,以一种她绝对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建立起一点点……哪怕是完全虚假的、雇佣性质的连接。

心跳如鼓。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江倒海。荒谬,悲凉,一丝可耻的窃喜,对未来的茫然,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想要抓住眼前任何一根稻草的冲动。

我看着苏晴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那里面映出的,是一个她所以为的、刚刚踏入社会的、或许有些羞涩但气质独特的年轻女孩。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却清晰地响起:

“好啊。”

我没道理拒绝。无论是为了那两千块的“生存资本”,还是为了这诡异命运安排下的、与“过去”重新建立连接的、扭曲而珍贵的机会。

拍摄约在了两天后的下午。阳光正好,从「半夏」那扇巨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和浅灰色的墙面上,切割出明亮而温暖的光块。

女摄影师小孟拖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黑色器材箱进来时,带进一阵微凉的风,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身形匀称,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轻快地晃动。身上穿着宽松舒适的亚麻质衬衫和深色棉麻长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帆布鞋。没怎么化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时,眼尾会漾开几道浅浅的、却显得格外亲切的纹路。

“你好,我是小孟,今天由我来掌镜。”

她放下箱子,很自然地伸出手,声音爽朗,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我迟疑了一下,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她的手温暖干燥,很有力。当她转身去调整反光板支架时,我看见她手指的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短短的,非常干净,没有做任何美甲,指尖甚至有点微微的磨损,像是经常摆弄器械留下的痕迹。一种干练的、专注于手艺的感觉。

拍摄从最简单的坐姿开始。我按照小孟的要求,端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

“放松些,”

小孟半蹲在镜头后面,声音透过相机传来,带着笑意,“就当是在咖啡店里等一个朋友,很随意的那种。对,肩膀松下来。”

可每当那黑色的镜头对准我,旁边的助理举起反光板,小孟喊出“好,看这里”然后按下快门的瞬间,“咔嚓”声和随之亮起的闪光灯(虽然已经调得很柔和),还是让我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僵,后背不自觉地更加绷直,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僵硬的微笑。

几次下来,小孟放下相机,走到我面前,并没有不耐烦,而是很耐心地说:“我们慢慢来。这样,你先别管镜头,就看着窗外,或者低头看看杯子,想想开心的事,或者……干脆放空。我来抓拍你自然的状态。”

“好,现在试试站起来,靠着这张桌子,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或者一只手轻轻搭在桌沿。”

小孟的指导总是很简洁,没有太多复杂的术语。

我依言照做,侧身靠在实木长桌边,努力想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自然”。但小孟从取景器里看了几秒,又抬起头:“嗯……感觉还可以更放松一点。这样,你把胯部……稍微往左边顶一点点,对,重心移到右脚上,左腿放松,膝盖微曲试试。”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顶……胯?”

这个词像一颗小炸弹在我脑海里炸开,带来一片空白的嗡鸣。什么顶胯?怎么顶?这听起来像某种舞蹈或者模特台步里的专业动作,与我此刻笨拙的站立姿态毫无关联,甚至带着一丝我无法理解的、关于身体展示的暗示。

“我……我不太会。”

我的声音细若蚊吟,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我感觉自己像个刚刚被组装起来、程序错乱的机器人,连最基本的“自然站立”都需要重新编程。

小孟显然看出了我的窘迫和无措。她放下相机,走过来,亲自示范了一个非常放松的站姿:身体微微侧倾,一条腿作为支撑,另一条腿自然放松前伸,髋部确实有一个极其自然、不夸张的微微送出,整个人的姿态瞬间就有了那种随性又不失曲线的美感。

“你看,就像这样,”

她比划着,“不是刻意扭,就是很自然地,把这边髋部稍微送出去一点点,重心转移,身体就有了姿态,不会像站军姿。”

我看着她轻松自如的示范,再低头看看自己依旧僵硬如木板的身体,挫败感油然而生。我尝试着模仿她的动作,但腰部、胯部、腿部的协调完全失控,动作看起来古怪又滑稽,连自己都觉得不忍直视。

“噗嗤——”

小孟看着我笨拙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善意的笑。“没关系没关系,”

她笑着摆手,走过来轻轻按住我的肩膀,调整角度,“很多第一次拍照的素人都会有这个阶段,身体不习惯面对镜头。那我们不追求这个,就正常站着,你舒服怎么站就怎么站。”

她放弃了对“姿态”的刻意要求,这让我松了口气。但紧接着,轮到拍摄特写,尤其是需要一些面部表情的镜头时,新的难题又出现了。

小孟希望能捕捉到一些“慵懒中带着一点点小性感”或者“若有所思”的神态。我对着黑洞洞的镜头,努力地想要调动脸上的肌肉——挑眉?眼神放空?微微嘟嘴?我试图像记忆里那些广告或杂志上的模特那样,做出某种“有味道”的表情。

结果,小孟从相机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些:“别、别勉强……你这个表情,有点像……像在瞪人,或者跟谁生气。”

她走过来,翻出手机里存的几张参考图给我看,“你看,不是这种刻意的媚态或者深沉,要更自然的状态,就是你自己发呆、出神时候的样子,可能有点茫然,有点好奇,但很真实。”

我看着她手机里那些女生或托腮、或远眺、或垂眸的瞬间,那些表情确实自然生动,带着未经雕琢的生命力。可我照着模仿,要么眼神死板,要么嘴角僵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种“自然流露”的感觉。仿佛“林涛”的灵魂和“林晚”的面部神经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指令无法正确传达。

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小孟干脆彻底放弃了预设:“算了,我们拍点更简单的。你喝咖啡,就当真的在喝,我抓拍。这个总行吧?”

这确实容易多了。一杯热拿铁被端到我手里,陶瓷杯壁传来温热的触感,熟悉的咖啡香气袅袅升起。我终于找回了些许“在做一件平常事”的自在感,不再时刻紧绷着“我在被拍摄”的神经。我低下头,小口啜饮,舌尖感受着奶泡的绵密和咖啡的醇香。

小孟的快门声变得密集而轻快起来,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对,就这样,慢慢喝,不用管我。”

“很好,这个角度光线很棒。”

“可以看看窗外,对,眼神随意一点。”

当我完全沉浸在咖啡的滋味和窗外的街景中,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沿,思绪飘远,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放空的、带着些许迷茫和淡淡疲倦的神情时——

小孟突然轻声、却带着清晰兴奋地说:“别动!就保持这样!这个表情特别好!特别好!”

她连续按了好几下快门,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你看,就是这样!根本不用刻意去‘做’表情,你放松下来,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就是最有感染力的。”

后来,我们尝试了一组披着那件藕粉色针织衫拍摄的镜头。小孟建议:“可以把领口稍微拉斜一点,露出一点点肩膀和锁骨,会更有随性感,也增加一点小小的……氛围。”

我几乎是立刻,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衣领,猛地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露出肩膀?那意味着更多的肌肤暴露,更多的“女性特征”展示,这完全超出了我此刻心理能接受的底线。

小孟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勉强或失望:“明白。没关系,那我们就这样,规规矩矩地披着,也很好看,很温柔。”

最让我尴尬和想要夺门而出的,是她提议尝试一组“躺拍”。她在一处有阳光的地板上铺了一大块柔软的深灰色绒布,示意我放松地躺上去,可以闭眼,可以抱膝,营造一种慵懒、私密、像在自家沙发上午睡般的氛围。

我平躺在绒布上,全身的肌肉僵硬得像一块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的木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呼吸都变得困难。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却让我更加无所适从。

“能……能不能不拍这个姿势?”

我几乎是用气声商量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乞求。

小孟看着我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僵硬身体,二话没说,立刻点头:“当然可以。不舒服我们就不拍。来,坐起来,我们拍背影,或者侧躺的背影,不露脸,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她的干脆和体谅,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我依言坐起来,抱着膝盖,背对着镜头。阳光勾勒出头发和肩膀的轮廓,在绒布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这个姿势,看不到脸,让我感觉安全了许多。

拍摄结束,收拾器材的时候,小孟让我在相机屏幕上预览一下刚才拍的部分成片。我忐忑地凑过去,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

惊讶,一点点在心头蔓延。

那些最让我感到尴尬、不自然的“摆拍”姿势,果然看起来有些生硬。但是,那些在我完全放松、甚至忘记镜头存在时被抓拍到的瞬间——比如我整理被风吹乱头发时,手指穿过发丝的侧脸;比如我因为站久了腿酸,偷偷变换重心时,无意识微微蹙起的眉头;比如我低头系根本没松的鞋带时,脖颈弯曲出的柔和弧度;还有那张我摩挲杯沿、眼神放空的照片……

这些照片里,没有刻意的媚态,没有成熟的风韵,甚至有些表情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懵懂和生涩。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影像,我仿佛能透过像素,看到那个躲在“林晚”美丽皮囊之下,依旧惊慌失措、笨拙地学习着如何当一个“女生”、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和他人目光的、迷茫而真实的灵魂。那种不完美的、正在成长中的状态,反而赋予这些照片一种奇异的、打动人心的生命力。

小孟一边将镜头小心地装回器材箱,一边抬头看了我一眼,轻笑着说:“其实啊,你根本不用急着去学那些所谓的‘技巧’或者‘风情’。”

她拉上箱子的拉链,拍了拍手,递给我一张简洁的名片,上面只有她的名字、电话和一个邮箱。

“现在的你,这份因为陌生而带来的青涩感,这份还没被太多东西涂抹过的干净,还有这种……嗯,怎么说呢,像小动物一样对周遭既好奇又警惕的神态,”

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语,“这些,才是最珍贵、最动人的。等你自己慢慢习惯了这具身体,习惯了以新的身份生活,那些游刃有余的东西,自然会来。但现在,不必强求。”

握着那张还带着她掌心些许体温的名片,和存储着刚才所有照片的、小小的储存卡,我站在「半夏」咖啡馆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

小孟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也许……她说得对。

我不必急着将自己塞进某个“完美女性”的模板里,不必为了一时学不会“顶胯”或摆不出“性感表情”而焦虑羞愧。就像这具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新的激素、新的感知,我的灵魂,也需要时间,来接纳这个全新的存在方式,来学习如何与这个世界重新相处。

这份生涩,这份笨拙,这份在美丽皮囊下依旧清晰可见的惶恐与摸索……它们本身,或许就是“林晚”这个生命阶段,最真实、也最动人的风景。

前路还长。但我似乎,可以允许自己,走得慢一点,笨拙一点。至少在这个下午,在这个充满咖啡香和善意目光的角落里,我好像触摸到了那么一点点,关于“成为自己”的、笨拙而珍贵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