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口捻诗:“关山难越,萍水相逢,如何?我们一路互相关照吧。”
李萋冷笑:“这诗抒发失意之情,可我看你并不失意,你意气风发。”
李世光理直气壮:“我读书不好,没中过举。”
“我看得出来。”她提裙上车。
他收了马鞭,放下车帘。
巡视完队伍,李世光翻身上马,拽住缰绳走了几步,在柱子面前停下:“你是她的人,还是她前夫的人?”
柱子不答,除了将军,他谁都想不理。
李世光无所谓,扔出一块元宝:“我不管你是谁的人,照顾好你家夫人小姐,做得好,十倍赐你。”
元宝沉甸甸,比寻常士兵一年的饷钱还要多,柱子心想此人不好惹,但又觉得此人讨厌至极。
……
皇路通畅无阻,马跑得飞快,却不见颠簸,李萋本想保持清醒,可车辇实在太舒服,睡了醒、醒了睡,几日就到了大宁。
向外看,远处群山连绵,但冬日阴云压境,不见雄伟,倒见死气。
大宁已有李世光的人迎接。
郑秀秀哪见过这样架势,即使看不起李世光从商,也难掩受宠若惊。他微笑道:“我多次接驾送驾,这样的小事,还是能为小姐办到的。”
他对郑四说着,却转头看向李萋,邀功似的,那双眼直直盯着,好像非要她给个说法不可。
“李公子的势力够广。”她敷衍道。
“谬赞了。”李世光勒马跳下,对她伸出手,“我扶你下。”
“不必。”李萋唤道,“柱子。”
不等柱子上前,李世光扣住她手腕,虚托住她膝弯,将她半抱下车。
“你……”
“我的好意,既给出去,你最好受了,别闹得不好看。你叫我不愉快,我只会叫你更不愉快。”他笑着,语气却恶狠狠,她一个激灵,不敢再动。
他走向大宁众人。
“行了不用拜了,我不携贤王令,虚头巴脑瞎跪给谁看。”他掸掸衣襟,一副不耐烦相,“一路上风尘仆仆,衣服都脏了,赶紧散了散了。”
他真像个二世祖,李萋想,她看不出他华服上有一点污渍,可他一天竟要换七八身衣装。
大宁府以为她是李世光的女人,向她献上两个婢女侍候,李萋对她们说:“我不喜人近身,你们歇着便是。”
她们偏要跟着她,郑秀秀大怒:“听不懂人话么,不准上前!”
“别喊。”李萋揽住她的肩,郑秀秀身高抽条,天天练童子功,看来还是奏效的,长高后,她想揽着她,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她叫住一个婢女:“我问你,你们大宁城里有当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