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忠被她啐得没辙,看向李萋,她只是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她越来越爱发呆,一坐就是半日。
禁足是可以将人逼疯的,她早已不见灵气,又不像郑四年少好动,只能被慢慢消磨干净。他心里抽痛,不敢再看,可当他移开目光,他又暗恨自己无能逃避。
如果能通过房事让她快活,他死在床上也是无所谓的,但那只是饮鸩止渴,解决不了根本,她依然在受折磨,这种无形的压抑,比叫他死还难受。
晚上,他在她房门口站了许久,想进去,却找不到由头,便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像棵树,直到她出门散心,被他吓一大跳,霍忠人高马大,在夜色里是座山魈。
“你有事找我?”
他没有逃开,平铺直叙:“我就要走了,你有没有话想和我说?什么都可以。”
“祝你武运昌隆。”
她声音轻轻,娇嫩的脸半裹在狐毛领子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眨了眨,观察他的反应。
他将手伸过来,却不是扯她衣物,而是把她的领子拢得更紧。
他心尖上的女人与世隔绝太久,对如今局势一无所知。武运昌隆,好天真的话。
郑天洪死后,北地战况一年不如一年。兵源青黄不接,朝廷推搡不顾,军饷靠高进周旋,勉强维持战线。
可战线一退再退,再过几年,就要退到辽州了。他能做的,只是拖住,让这一天来的慢一点。
“你为何不说话?”李萋问,“你这样盯着我,使我好奇怪。”
“往后,你要保全自己。”
“……?”
“郑四不小了,你不要事事依她,天天和她黏在一处,你总归要再嫁的。”他脑子乱作一团,不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万一再嫁,找个明事理的人,他得容得下郑四……也不必对郑四太好,只别抛下她,别让她无家可归。”
李萋不明所以:“你是病了吗?”
“我没有病。”霍忠捧起她双颊,粗糙的掌心发烫,大掌裹着小脸,“让我最后再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