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状况不理想,预计需要20分钟抵达现场。艾伦少爷,趁这个时间您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我会及时叫醒您的。”伯纳德说道。
艾伦有些不自在的低声应了一句,玛姬和丹尼尔甚至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是艾伦表情严肃,脸上一本正经,神色紧绷得像是第一次上学的小学生。连带着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的谷歌急救援和护士都脊背挺直,不敢说话。
老管家眼神扫过过来,艾伦坐得更笔直了。
有时候,氛围感不是由环境确定的,而是被人影响的。有的人一出现在这里,好像在向周围传递一个信息:
i‘mtheboss.
哪怕是强势的奥斯本医生也不敢忤逆照顾他长大的老管家。
没看见原本想要一起跟过来添乱的哈利都被老管家无情的眼神和扫把强行留在医院里了吗?
伯纳德·豪斯曼,一直为奥斯本家族工作的平平无奇的老管家一位。他没有fbi工作经验,更没有经历mi6特殊培训,没有当过兵入过伍,他有的只是全能的管家手段、精妙绝伦的厨艺和对奥斯本两兄弟的熟悉。曾经他毫无疑问是效忠于给他开工资的诺曼·奥斯本,但是现在……
看着艾伦和哈利两兄弟一起长大的老管家只是兄弟俩的好爷爷,是气死诺曼·奥斯本的得力助手——艾米丽·奥斯本是整个家里真心实意关心伯德纳的人,伯纳德曾把艾米丽当女儿看待。
后来哈利和艾伦的出生更是让这位一生没有结婚的老人感受到了含饴弄孙的快乐。尽管两个小混蛋都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孙子。
尤其是艾伦。
毫不犹豫抛下诺曼·奥斯本、连招呼都不打就跳槽来了布鲁德海文的老管家透过后视镜看着艾伦苍白的面色和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面上不动声色,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心疼。
看着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拥有独立生存能力,然后逐渐步入社会是一件令长辈欣喜的事,同时也伴随着割舍不断的心疼和分离感带来的痛苦。
更何况他很清楚奥斯本家族的遗传病,曾经的诺曼·奥斯本也是在艾伦和哈利这个年纪就开始发病的。于是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短短几年时间就变成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的、脾气古怪的病人。
在本该活蹦乱跳的年纪失去自主行动能力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一个鲜活的灵魂被困在一具老朽的身体里,那种感觉恐怕堪称无边炼狱。他希望哈利和艾伦不要走上同样的命运,可他清楚这恐怕是一种奢望。
偶尔他会冒出一点儿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多么希望艾伦一直是小小的一只,是那个板着脸在奥斯本庄园的地下实验室里装作大人拿着一堆试管到处乱炸、还威胁诺曼·奥斯本要把奥斯本大厦和庄园当烟花放上天的小孩。
他还希望哈利一直是个喜欢抬着下巴开口闭口「我哥哥」实际上还需要他帮忙提裤子的小鬼。
而不是现在这个每天都西装革履带着假笑和董事会周旋,不得费尽心思与一群老狐狸斗法的精明继承人。
其实他才是所有人当中最先知道艾伦去向的人,艾伦压根就没有对他隐瞒行踪。
但是在艾伦离家出走之后,并没有主动和他联系过。对于这一点,管家先生还是非常生气的。但是再生气他也只能偷偷把艾伦偏爱的领带颜色换成他讨厌的,又或者假装老糊涂了在艾伦喜欢的面包里涂上辣酱。
艾伦躲开老管家的眼神,下意识地听从吩咐,闭上眼睛倒头就睡。
风雪再大,也不耽误老管家开的车也稳如老狗且迅猛敏捷。说是20分钟,1秒都不带多的。
当艾伦在老管家的呼唤声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出事的公路附近。
天光未明,太阳升起之前黑沉沉的夜色夹着雾气笼罩着整条高速公路,救护车的灯光忽明忽暗,和其他救援车辆的灯光一起把天空颜色渲染得五颜六色像是在开演唱会。
天空飘着雪花夹杂小冰雹,噼里啪啦地朝人砸过来,砸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零下的温度带来不留何情面的寒意,刀刃一样的风往艾伦脸上割。
艾伦忍不住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然后一把接住老管家扔过来的围巾。
谷歌急救员和玛姬争先恐后的从救护车里跑出来,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奥斯本家严肃的老管家也塞一条弄脏了他们压根就赔不起的围巾——
然后他们就被老管家用不赞同的眼神瞪了两眼,并且被勒令带好帽子和口罩。
丹尼尔总感觉老管家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因为他们没有听话地穿上秋裤就掏出双枪给他们来个美式居合斩。
艾伦:“你们觉得伯纳德是什么人?恐怖分子吗?”
谷歌急救员移开目光:“咳,主要是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管家这种生物,人对未知事物总是怀着恐惧之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