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很希望被送过来的罪犯马上去死——为那些在爆炸中牺牲的警察和无辜受到波及的平民。
但他们不能表现出来,而且必须尽全力救治。
艾伦随意扯了扯手里的缝合线,正在思考要不要支开护士偷偷换成另一种。
闻言,他抬头去看安迪·米勒:“我没有情绪。我只是讨厌对我没礼貌的人。”
米勒医生理解地用没受伤的手拍拍艾伦的肩膀:“好消息,今天你可以充分发挥你「高超」的缝合技术了,我保证绝对不骂你缝得不好看。”
艾伦看着安迪受伤的手臂:“我以为你会生气。他让你的胳膊受伤了,如果子弹再偏一点,也许你就再也没办法上手术台。”
安迪俏皮地对着艾伦眨眨眼睛:“可是上帝保佑了我!我只需要修养两周就好了。”
艾伦拧着眉去看他:“我以为,保护自己、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是人类的本性?”
“我的本性是乐观、和平以及对上帝的信仰。”安迪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艾伦手下娴熟的缝合动作,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况且我对医神阿波罗,阿斯克勒庇俄斯及天地诸神发过誓。”
艾伦无法理解,也无法共情。
他还以为安迪至少会给这家伙一拳。
安迪和艾伦走出病房,又被匆匆路过的护士推进了隔壁的2号治疗室。
里面躺着一位已经失去意识的布鲁德海文警察。
艾迪看了看他身上连接的监护器,心跳暂时平稳。
迪克抿紧嘴唇,看着明明今天才见过的同事现在就这么虚弱地躺在这里,随时有可能再次被推进急救室。
该死的罪犯。
他收拾好心情,拍了拍艾伦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了,医生。还有米勒医生,希望你的胳膊快点好起来。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准时出现。”
他猜想艾伦应该正在为老师的受伤而感到难过。就像他也会因为同事住院而对凶手气愤不已。等医生休息的时候,他很想给医生一个拥抱,也许那会让医生好受一点。
艾伦面色平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已经睡过去的警察,又看了一眼隔壁的罪犯,内心毫无波澜。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昏迷的警察脖子上,被乱糟糟的头发掩盖住的地方有一个不显眼的刺青。逆序的三螺旋紧紧缠绕在一起,和中间一只诡异的眼睛形成一种众星拱月的样子。
这个符号他刚刚似乎见过。
艾伦看着这人身上的警徽,嘴角突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第6章
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的布鲁的海文警察名叫亚历克斯·佩德罗,土生土长的布鲁德海文人,父母从商,家境殷实,全部家庭成员全须全尾,至今都安然无恙地呆在别墅里。
亚里克斯·佩德罗本人则是个工作努力,性格阳光爽朗的青年,今晚对黑邦的突击行动中他是第一个冲进去的,也因此是目前还活着的人当中受伤最严重的一个。
艾伦站在病床前,盯着各种仪器上的线条和数据,默不作声。
“他会没事的。”夜翼站在医生身后,伸手拍拍艾伦的肩膀。
艾伦有些不适地皱皱眉,往旁边躲了两步。
“如果你的眼睛不是摆设的话,别对这些数据视而不见。”艾伦说道,“这里是医院,不是神殿。祈祷不会凑效。”
迪克张张嘴,突然觉得医生更值得一个安慰的拥抱了。
按照他对奥斯本医生的了解以及他们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来看,医生在心情极度烦躁或极度开心的时候会变得特别嘴毒。
艾伦刚来医院实习,直面生死也许会让他产生心理创伤,这是实习医生们首先需要面对的问题。
医学院让他们学到了知识,但只有医院才能让他们将书本上学到的知识与现实联系在一起。当这种联系发生的时候,也许每个医生都会向自己发问——
身为医生的我,能救下所有病人吗?
能救下某个人的妻子、某个人的丈夫、某个人的孩子或者某个人的父母吗?
病人不是课本上冷冰冰的病例,他们是被深爱的人,是一段欢乐的时光,一段温暖的记忆,一个家庭必不可少的成员。
就像超级英雄一样,夜翼也曾在无数个夜晚难以入眠,手握着蝙蝠镖质疑自己为什么没有救下受害者,致使一个家庭陷入痛苦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