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生面色微变:“竟然是地界的冥火?!我就知道司命和她定然有联系!”
隐峰道:“事已至此,不能回头了。本尊就不相信我们仙魔妖三人的力量抵不过人间和地界!”
话音刚落,三人瞬间向上飞去,混沌的能量几乎吞噬一切,王白严重光芒一闪,金刀也瞬间下落。
只听轰然一声,天地骇然变色,巨大的能量爆炸,将禁制内的山脉夷为平地,天空乌云倏然消散,露出一轮巨大的圆月。
三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地击飞,狼狈地摔倒在地。隐峰狂吐一口血,勉强站起来,却没有发现王白的身影:“王白呢?”
行森此时又失去了他的手臂,虎臂在刚才的力量对撞中变成了飞灰。他咬着牙坐起来,勉强开口:“也许是……化作血沫了。没有凡人能在那么大的能量中活下来。”
慰生从幽暗中走出,他握紧了手中的仙剑:“重缘,你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王白若是身死,此时她的灵魂应该升天,她的灵魂呢?”
另外两人一惊,正四处查看时,突然感到自己的脸上被滴落一点温热,二人抬头,突然见一红色身影飘在空中,此时不知是她身上的红衣更红,还是她身上的血更红。
“王白?!”
三人不可置信,她为何会相安无事?难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淬炼了身体不成?
王白握着金刀的手微微颤抖——是这刀救了她一命,李尘眠曾经说过,它坚不可摧,永远都不会碎。然而刚才为她挡了一击,刀身已经有了裂纹。
鲜血顺着袖口滑到刀刃,她并非是全然无恙,若三人仔细观察,定然会看到她的胸口凹陷下去了一块,到底是肉体凡胎,她无法承受这么大的能量冲击,此时肋骨全断,能坚持到现在,是她三番四次地受伤留下的坚韧在支撑。
慰生几人不知她的具体情况,见她能坚持到现在,无不骇然。隐峰甚至面露狰狞:“这怎么可能?即便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在咱们三人的冲击下全首全尾!”
行森道:“她此时定然是强弩之末,趁此机会地只要一击,定然会要了她的命。”
二人拖着残废的身体正要冲上去,慰生却突然制止:“等一下!”
隐峰皱眉:“事不宜迟,难道你退缩了?”
慰生抬起头,面色十分凝重,仔细看他的瞳孔甚至微缩:“你们没有看地面吗?”
“地面?!”
行森二人下意识地低头,一低头瞬间一愣,接着面色大变。因为在他们的脚下,是一个个巨大的符号,这些符号组成了一个方圆百丈的庞大法阵!
这二人比慰生的反应更大,甚至脸颊开始抽动,因为这法阵他们无比熟悉——
因为他们献祭了整个季城的时候用过。当时他们一个用半个城的人封印对方,一个用半个城的人解开封印。
他们只当人命如草芥,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蝼蚁被困在这张法阵中任人宰割。
王白竟是要把他们都献祭?!
二人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向天空。王白手中灵气已经亮起,看向他们三个似是看着死物,在三人的目眦尽裂中,地面瞬间一震,似乎远古的巨兽在苏醒,巨大的法阵亮光冲天而起,黑色弥漫,倒灌天空,似是地狱与人间翻转!
三人在法阵里,只觉浑身剧痛,血肉似被千刀万剐,又一时似被百鬼吞噬,不断飞向天空,行森和隐峰大惊,让慰生赶紧想办法。
慰生握紧断剑,但刚一抬手手臂剧痛,似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斩断,断臂瞬间飞向天空,他一惊,赶紧用仙力夺回断剑,咬牙道:“你们两个不是对这阵法很是熟悉吗?为何没有想到办法?”
隐峰咬牙道:“这阵法是用来献祭的,她定然要用咱们的血肉修补身体,一旦开启就不会关闭,除非施法之人身死!”
行森目露红光:“如果再耽搁下去,她很可能会卷土重来。但这阵法唯一的弱点是施法之人无法移动,趁她还没完全恢复,事不宜迟!快!”
话音刚落,忍着全身血肉化作血沫的剧痛,瞬间飞上空中,慰生和隐峰也不得不紧随其上,但到了半空中,黑雾稀薄,露出王白的身影来,她浮在半空中无法移动,但出乎三人意料的是,她面色苍白,没有半点恢复之色,慰生心下一沉,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王白微微抬起手:
“落。”
只轻轻一声,就让人不寒而栗,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在他们的头顶,有一个由他们的血肉化作的能量球,里面电闪雷鸣,混沌无比,在三人的目眦尽裂中,轰然下落!
没有生灵能阻挡仙魔妖结合的力量——也包括他们自己。
白茫茫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有多久,阴云重新挡住了圆月,细密的雨滴落下。
王白缓缓下落,手握金刀,每走一步鲜血在石子上掺着雨水染上一层薄红。
在她眼前,是被毁得凹凸不平的山谷,周围的群山被夷为平地,那座破庙早就不知化作了哪一培飞尘。
脚步停住,在她眼前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仙人和两道虚影。
一个,是行森的灵魂,他浑浑噩噩地立在原地,似乎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个,是隐峰魔核投射的幻象,一颗魔核四分五裂,摇摇欲坠。
最后一个,是仅剩一口气的慰生。
他从地底爬出来,勉强抬起眼:“王、王白,你赢了……”
王白抬起头,迎接雨水的冲刷。
不,还没赢。
离今日渡过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她看着仙魔妖三人,缓缓抬起手。
行森的灵魂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想逃跑。他身为妖王,灵魂自然比寻常小妖强大,只要他找个孕妇投胎,转世成人,到时候就有重来的机会,他就不信王白会对凡人下手!
刚一飞出,但却狠狠地撞到禁制上,被迫滚了回来。他面色苍白,抬眼见王白的脸色,终于绝望:“王白!你果然心狠!”
王白视线一扫,隐峰的魔核也不由得颤了颤。时隔大半年,他的,不,是甄芜的魔核终于又露出了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