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梓面色一变,却是先看向了慰生,冷笑道:“原来是你。当初拓子跟我说你对王姑娘有敌意,当时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果然心怀不轨!周生,你到底是谁,为何要针对王姑娘,又为何利用我夫君?!”
慰生眯起眼,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会碍事。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找上门来,事已至此,他已经不需要再伪装了。
“梁忘得!莫要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你难道不想修仙了吗?难道不想洗刷掉自己的污名吗?还在犹豫什么?”
梁忘得神色一肃,赶紧将连梓推向一边:“娘子,现在很多事来不及解释。你只要知道王白并不是你认识得那么简单,只要我杀了她,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连梓面上毫无波动:“我不懂是说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你已经走火入魔了!梁忘得,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妻子,你就随我回去!”
连梓是第一次将话说得如此之重,梁忘得不由得一愣。
连梓看着他,深情又突然软化:“忘得,今天就是咱们孩子出生之时,你随我回去,咱们一家三口团聚好不好?”
孩子、孩子今天就要出生了?
梁忘得拉着连梓手腕的手突然一颤,又惊又喜地看着她的肚皮。
那里是他和连梓的孩子……
眼看他又要动摇,慰生心中的不耐已经快到了顶点,他沉声怒喝:“梁忘得!莫要忘了你的目的,成仙者岂会被男女之情阻碍?况且她肚中之物并非胎儿,乃是妖气,你莫要被一时的假意蒙蔽了眼睛!”
说着,他亮出手中的丹药:“丹药就在这里,你若是现在肯随我去杀妖,我当即就给你一颗,事成之后会再给你另一颗。两颗丹药包你五十年之内修为圆满!”
莫得紧紧地盯着梁忘得,似乎在抉择的人是他。
连梓泪眼朦胧,希冀地看着他。
半晌,梁忘得突然偏过头,咬牙道:“对不起,娘子。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便前方就是地界,我也要走下去。”
他为了成仙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如今成功就在眼前,他若是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
就算最后的结果是输,他也要赌一赌!
连梓面色一变,莫得大失所望,脸色比连梓好不了多少。
梁忘得将连梓推向一边,转身就要走。
却刚一迈步,突觉脚下一紧,像是有什么在绊住,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茎叶,那茎叶粗壮,却是直直连着连梓的袖口。
他大惊失色,看着连梓说不出话来。
连梓勉强一笑:“其实幻虚说得对,我就是妖,还是一只莲花妖。当初你在池塘里救了我一命,我便要向你报恩。如今想来,也许我当初就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后来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梁忘得张了张嘴:“娘子……”
其实他早已察觉,只是从不敢承认,直到此时此刻,看着连梓衣衫下不断蔓延到茎叶,他终于肯直视这个问题:他的妻子是妖。
是一个被他救过的莲花妖。
连梓不顾他通红的眼眶,身上更多的茎叶蔓延开来,要爬上他的脚腕:“我的妖力所剩无几了……但是就算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我也要把你留下来!”
眼看梁忘得要被她拖走,慰生大怒,心中的不耐已经达到顶点。为了让梁忘得为他所用,他陪着对方演戏,又压抑了这么多天,眼看成功就在眼前,这个连梓三番两次坏他好事,此妖不除,他怒火难平!
他抬起手臂,一道仙力瞬间打出。
莫得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上前:“小心!”
却是晚了,那道仙力蕴含着极大的怒气,掠过石壁碾碎无数碎石,以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向连梓而去。
莫得只堪堪伸出手挡住,仙力瞬间将他的手碾成血沫,狠狠地撞在连梓的肚子上。
这一瞬间,碎石滚落,洞内静得可怕,似乎连外面的风声都停了。
在梁忘得目眦尽裂的眼神中,连梓双眼恍惚,像一片叶子一样飘到了石壁上,然后重重地撞击,倒在了地上。
不到片刻,鲜红的血从她的裙下流出。
梁忘得青筋爆出:“连梓!!!”
他挣脱茎叶的束缚,瞬间冲上前去。
莫得捂着左手,不可思议地看向慰生。
慰生对莫得的视线视而不见,冷笑一声:“违抗天命的妖孽,罪不容诛!”
话音刚落,只听洞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有远古巨兽发出了一声低吼,霎时间天地变色,电闪雷鸣。
慰生突然一凛,只见一道紫雷撕裂天空,似是一条紫练蜿蜒咆哮着落在山内,绕过众人径直对他劈来!
这道雷来得迅疾,威力堪比惊雷渊,他面色大变,下意识地运功抵挡,但他突觉左眼一痛,眼前白光一闪,只是只有半息的分神,紫雷就如入无人之境,瞬间撕碎他的防护,狠狠地劈进他的识海。
慰生青筋爆出,不由得嘶吼一声,想要将紫雷逼出,却是承受不住识海的翻腾,口吐一道鲜血,瞬间单膝跪地。
但比起识海的疼痛,更让他痛苦的是,他的左眼似被火烧,又似被人用刀子搅碎,冰冷和灼热交织,痛得他恨不得活生生地将眼睛挖出。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会有天雷降罪于他?为何他的神眼会在关键时刻让他露出破绽?
他捂住左眼,痛得全身战栗,但也疑问不已。
莫得也震惊地看着他,自从认识慰生以来,除了对方和幻虚交手那一次,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到底为何慰生会受到天罚?
突然,他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连梓的肚子。
慰生也似乎想到什么,颤抖地抬起头,此时连梓奄奄一息地在梁忘得的怀里躺着,肚皮虽然还高高鼓起,但已经没有了生气。
对方的血染红了裙摆,似汇集了一条细细的溪流,流到了慰生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