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质问慰生。但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对方之前曾让自己强行昏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慰生为了堵住她的嘴,竟然会使用法力让她强行昏睡,这与他以往的温柔样子实在不符。她不由得联想到以前。当初自己在仙剑的时候,也是时不时地昏睡,所以那些个时候,自己也都是因为虚弱而选择昏睡的吗?
重缘不寒而栗,眼前浮现出当初遇见王白的时候,自己说起自己魂魄虚弱需要靠慰生帮助修养时王白脸上露出的意味深长的表情,心脏像是重重地沉入了寒潭之中,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此时此刻,她想劝自己这都是自己的猜测,慰生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又为了她的渡劫付出了一切,她不该怀疑对方。最起码慰生对自己的心是真真切切的。但是、但是看着莫得苍白的面孔,她却第一次不敢直视慰生了。
如果以前对他的回避是仰慕和自卑,如今就是一种萦绕在心头的、难以名状的惧怕。
慰生没有察觉仙剑中的异动,他思忖了片刻,看向莫得:“不论王白与李尘眠有什么关系,你都要继续监察他们。任何人都不要放过。如果幻虚是为了王白而与本君做对,本君不信王白没有丝毫察觉。一旦查到任何可疑的人,速与本君回报。”
莫得哑声道:“弟子知道。”
“另。”慰生突然顿了一下:“你可知梁忘得逃向了哪里?”
“梁忘得?”莫得的指尖在地面微微一颤:“请恕弟子失察。自从梁忘得逃走后,弟子以为他对于上仙来说是弃子,因此从未查探……”
慰生眯了一下眼,倒也没有明显生怒:“罢了,本君知你的能力,你若是知道本君才会意外。”
莫得扣在地面的指尖松了松。
慰生又转而道:“既然如此,本君只好亲自出马了。”
莫得下意识抬起头,只见慰生闭上眼,仙力外泄,竟是要用仙识寻人!
莫得面色一变,瞬间低下了头。地面上点点洇湿,也不知是他吐出的血,还是滴下的汗。
半晌,慰生收回仙识,面色有些阴沉:“竟然找不到?这怎么可能?难道他已经不在人世?”
莫得问:“敢问上仙,为何要寻找梁忘得?”
重缘的心脏也重重地一顿,她不由得屏住呼吸,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慰生为何要寻找一个凡人?
慰生背负双手,意味深长地道:“既然他要得道成仙,本君身为上仙自然有遂人愿的义务。”
慰生是要如度化梁忘得成仙?
对方的真实用意果真如此吗?梁忘得既无道法也无功德,成仙岂能那么容易?
莫得知道,要想得到多少好处,就要付出多少代价。
他绝对不相信慰生会那么好心,且还是在王白的死劫快要到来的这么重要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到慰生阴冷的眉目,不寒而栗。
他勉强镇定,哑声道:“既然找不到他,也许、也许梁忘得没有这个福分了。”
慰生沉默了一下,半晌突然道:“你继续观察王白,梁忘得的事不用你管。无论他是生是死,想必都逃脱不了地界的追捕,本君自有办法。”
重缘和莫得的脸色齐齐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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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白去了一趟汴城,看了一眼葛碧云。
两个月前她失踪后,葛碧云一直心急如焚,若不是王简拦着,李家和郑家为她布置灵堂的时候她能把他们的房盖掀了。如今看王白完好归来,一时情绪汹涌,抱着她泪流不止。
王白的手抬了抬,还是轻轻地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葛碧云想到两人现在依然微妙的母女关系,抹了抹眼泪起身,将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开始掉眼泪:“瘦了好多。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王白没说话,葛碧云也不好意思再拉着她,看她转身要走,面上闪过落寞,但转而一想如今王白能亲自过来给她报平安已是罕见,她们母女能平心静气地说话已是上天保佑了。
于是笑着送她出门,又叫住她轻声道:“阿白,就快要到你的生辰了,这么多年娘也没给你好好办过。这次、这次就当是娘补偿你,能不能和小简来这里吃娘煮的长寿面?”
王白回头,看葛碧云脸上的希翼,还有她嘴边讨好而又脆弱的笑,微微一顿。
她从小便没有过过生辰。每次王金和王银过生辰时,她都会对王大成和葛碧云的大肆操办艳羡不已。那时候王金和王银会穿上新衣服,吃上肉食,而她和王简莫说是新衣,就算是能得到两口肉腥也无比满足。
过几日就是她的十八岁生辰了,这是葛碧云第一次主动提出给她过生辰,但对方却是不知道,她的生辰就是她寿元将尽之日,她永远都过不了十八岁。
她摇了摇头:“我有事,恐怕不能来了。”
葛碧云面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勉强提起嘴角:“这、这样啊……你要是忙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王白道:“在那之前,有机会我会来吃的。”
葛碧云转忧为喜,连连点头:“好!好!那那我每日都煮好面等你!”
王白带着王简回李家村,回头见葛碧云的脸映在夕阳里,暖黄成光线中的一团。
在王白的生辰还没有来之前,李尘眠的生辰就先到了。
由于今年李家发生了那么多大事,李秀才和李夫人便想着大操大办,给李尘眠冲冲喜。寿宴办得热闹,其实也就左邻右舍十分相熟的人。王白和王简自然少不了。
王白本没有去的打算,但李夫人拉着她软言软语说了半天,她只好应下。
午时,天气依旧阴沉。
王白被王简催促着加了一件外袍,袖口的红是一身沉闷里唯一的亮色,王简牵着她的手,兴冲冲地向李家跑。
“三姐你太磨蹭啦!也许李家的饭菜都摆上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