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生不由得眯起眼,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自己的仙剑。
好在他记得自己已经让重缘陷入昏睡,这才松懈下来。
重缘屏住呼吸,装作无知无觉,一听到这个狐妖说起妖界就有了精神。行森还在妖界吗?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若是知道行森的消息就好了,她一定要当面问一问对方,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到底是王白在撒谎,还是他心有苦衷……
她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妖界的信息,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是“昏睡”的状态,马上捂住了嘴巴。
莫得上前道:“上仙,定然是妖界出了什么事情,所以这些小妖才逃了出来。我们只要掌控住这些小妖,定然会找到妖界的入口。届时打行森一个措手不及,定然会重挫对方。”
去妖界?
慰生的眸光一闪。
地上的狐妖听见声音,立刻爬起来哀求:“求高人放小妖一命,小妖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想不开来凡间吃人。求您高抬贵手,只要您饶小妖一命,小妖甘愿带您找到妖界入口!”
莫得也不由得看向慰生。
重缘看这妖精实在是可怜,正想不顾一切出声为其求情的时候,慰生却突然抬手。
只见一阵风吹过,那只狐妖竟是连哀嚎都没有发出,连身体带灵魂,都化作一团飞灰消散在雪山之上了。
莫得懵了,看着空中的烟尘,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重缘准备在喉咙里的话顿时梗塞,瞪着眼睛看向地面,脑袋里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她虽然知道慰生杀妖怪是天经地义,对方相当于天界的战神,杀过的妖魔绝对不会少,但她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其杀妖,竟然是这么轻而易举,只要一挥手,一只妖竟然是连灵魂的碎屑也没有留下。
她看向慰生,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半晌,莫得哑声开口:“上仙为何要杀它?它不是承诺要带咱们去找妖界吗?”
慰生回过头,面色无比阴沉:“愚钝!妖精乃是低劣之物,更何况是一个低微的狐妖?它一只狐妖竟然轻易地答应你我去找妖界入口,你怎知这不是行森的计谋?你怎知这不是它为了活命的谎言?”
况且如今王白的死劫在即,他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去妖界?行森就算是死,也必须在看到重缘和他在一起之后才能死。
莫得一窒,想要反驳,却久久找不出理由,只好颓然地低下了头:“是弟子愚钝。”
重缘也慢慢地回神,她听慰生解释,不由得略微安慰。她就知道慰生干什么都会有理由,对方是天界的上仙,考虑什么都势必更加周全一些。
她吁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上的战栗之感。
莫得又问:“那……接下来咱们该如何?”
慰生问:“你这几日查得如何?”
莫得顿了一下,低头道:“弟子去查了梁城的周边。发现此地路不拾遗,流民还远在百里之外的汴城,离这里最近的山贼也早被梁城的官府抓起来了。所以暂时……还没有找到有可操作的地方。”
慰生看着他的头顶,又问:“那王白的亲人可有查明白?”
“她的亲人大多分居在外。她的亲娘在汴城,与她不冷不热。她的亲妹在李家村。至于她的父亲和兄姐.....目前还在青城要饭,奄奄一息,恐怕已经没有力气再来找她的麻烦了……”
慰生的气息越来越冷,半晌声音突兀地变轻:“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莫得马上道:“弟子不敢有半点隐瞒。”
沉默中,慰生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直到莫得开始微微颤抖,这才转过身,眼底映出顾家的一点灯火,沉声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顾拓已经开始怀疑本君了。他们也要破开山石,就算我本君再用法术阻挡,迟早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在王白离开之前,必须要让其轮入死劫。”
莫得不说话。
慰生握紧了拳头。视线一点一点地扫过这片漆黑的山村。良水村地处山谷之内,凹下去的地形像是巨兽张开的巨嘴,随时能吞噬一切。既然人类的因果已经伤害不到王白,那么妖怪是不是就可以……
突然,他想到什么,猛然抬眼。
“刚才那个狐妖是不是说,在山外还有几个妖精在游荡?”
面色迷茫的莫得瞬间回神:“是。”
“那就好。”慰生负起双手:“你可还记得他们为何要来此?”
“为了……灵气?”
慰生转过头,阴暗的夜色之下,他的眉宇有种诡异的冰冷:“所以,你还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莫得顿时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一白:“您的意识是说……让弟子释放灵气,把剩下的那些妖怪引来?”
慰生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莫得心中一慌,瞬间低下了头。
慌的不止是他,还有在仙剑里的重缘。因为两人都清楚地明白,一旦把这些妖怪引入良水村会发生什么:妖即便是没了一条手臂,那也是妖,和肉体凡胎的凡人有着天壤之别,如果放任这些妖怪进来,那只能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良水村里剩下的人,除了梁家和顾家之外,还有一些老弱病残。这些人这些天勉强才恢复了身体,莫说是逃,就算是行走也是困难的。更何况此时的山门被封……。
似乎想象到良水村血流成河的景象,重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慰生,似乎不明白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慰生道:“放心,只要操控得当,那些妖怪不会伤到其他人。本君的目标只有王白。”
然而两人都心知肚明,就算妖怪被操控又如何,妖精嗜血,一旦被激发出凶性,可是会滥杀无辜的。更何况慰生的心神全部都在王白是否能受伤上,哪里会有余力管那些村民都死活?届时只要出了一点意外,就是再也挽回不了的悲剧。
莫得低下头,拳头握了又握,半晌哑声道:“恕弟子无能,弟子、弟子无法释放灵气。”
慰生的脸瞬间阴沉:“你说什么?”
莫得抬起头:“弟子之前犯错,被上仙惩罚,这几日又舟车劳顿留下了暗疾,如今恐怕、恐怕灵气早已不精纯,无法为上仙引来妖怪。”
慰生看着他,突兀地勾了一下嘴角,突然伸出手将莫得吸了过来,掐住对方的脖子:“你以为、你的借口能骗过本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