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状态下,即便是清醒着也没了想出去的心情。
不过还好有慰生。她一再安慰自己,即便她对行森和隐峰的认知有了偏差,但她和慰生相识了五百年,又在对方的身边二十年的时间,慰生的为人、对她的真心,她最是清楚。
如果说这三个男人排个名次的话,慰生的深情无人能及。
想到这里,心里稍稍有了安慰。抬眼便看到慰生已经来到了村东,心中为其担心的同时,也看到了走在前面的王白。慰生和顾拓不知王白是在装瞎,她却是知道的。
王白能跟上来,说明这里发生的事一定很严重。
这几日她一直清醒着,知道此事不是慰生的设计,但这并不代表慰生不会利用此事设计王白进入死劫因果。王白并非是普通的凡人,肯定已经有所警觉。——两人免不了要起冲突。但慰生只是要让王白暂时受伤,但是王白很可能要让慰生死啊!
重缘内心纠结,不知是否该提醒慰生王白会道术的事实。但见几人站在一处农家前,她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顾拓走得气喘吁吁,发现发出声响的地方竟然是陆大爷家,院里有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他不由得一惊。
这声响为何会出现在陆大爷家?难道陆大爷出事了?
他喊了一声:“陆大爷!”
说着,就要往里冲。
还未迈开脚步,肩头突然被一按,他回头,王白为他指了指。
他顺着对方的指尖看去,看到陆家的水井旁瘫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影,那身影瑟瑟发抖,还发出牙齿打颤的声音。
顾拓的心神猛然一绷,试探地迈出一步:“是、是谁在哪里?”
黑影一动:“是、是拓子?”
顾拓提起灯笼,看到那人真容不由得一叫:“陆大爷?您大半夜不在屋里睡觉坐在水井旁做什么?”
陆大爷的嘴唇颤抖,但想来这个岁数也算是见过风浪的,压下艰涩马上道:“刚才、刚才我在屋里睡觉时,突然看到床边有了黑影。那黑影伸出爪子向我抓来,我被吓得不能动。就在我以为我这老不死的今晚就要下地府的时候,我家的佛龛突然闪出一道白光。我就听到一声响,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黑影不见了。”
陆大爷叹口气:“我这老骨头哪经得起折腾,就这么瘫在这里动不了了。”
“黑影?”
顾拓失声,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眯着眼向屋内瞧着。
“是,是个黑影。”陆大爷抬起他被抓破的袖子:“天太黑我看不见它的样子,但它的爪子那么长定然是走兽。你们小心点。”
那黑影伤人不成反被伤,现在谁也说不准是还在屋里藏着,还是已经跑了。
顾拓问:“王姑娘,你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吗?”
王白侧了侧头:“有,很微弱。在左侧的屋子。”
左侧的屋子,那是陆大爷的卧房。这么说还在屋里了?顾拓瞳孔一缩,但见陆大爷面色苍白马上按下恐惧,深吸一口气:“王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先进去看看。”
说着,从院门口找到一把斧头:“周公子,咱们进去吧。”
慰生不用进去便知道里面有什么,他下意识地看了王白一眼。顾拓皱了一下眉,难得强硬地拉他进去:“我知道你‘关心’王姑娘,但是现在你和我必须要把那个黑影找出来。”
慰生回神,面沉如水。
顾拓提起灯笼,屏住呼吸踏入左侧的卧房,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一角,因此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就格外让人不寒而栗。
慰生夜能视物,他的视线转了一圈,见那放佛龛的地方散落了一大片木块,里面的雕像也变得四分五裂。难道真是这个凡人供奉的雕像显灵了?
不,这个雕像毫无灵气,也并非天上的仙人,怎会突然有了灵力帮人挡灾?
突然,他的脚尖一停,向后退了一步,发现地面有一点黑色的灰。
微微捻起,里面精纯的灵气瞬间消散。
他猛然抬眼,这是一张符。就是这张护身符帮这个凡人挡住了黑影的攻击。是谁把这张符放在这里的?是这个姓陆的凡人?他怎会找到这么一张灵力精纯的护身符?
正皱眉时,突然听身后的顾拓惊叫一声。
他一回头,就见在墙角,一个矮小的、狐头人身的人影瞪着猩红的眼直勾勾地看过来。它身上的衣物有些破烂,裸露出来的皮毛也变得焦黑,一侧的袖子空荡,一侧的手臂紧抓地面,即便已经快站不起来了,喉咙里还发出警告的低鸣声。
“周公子,是、是妖怪!”
还是一只单臂的狐妖!
似是被光晃了眼睛,那妖怪猛地向顾拓扑过去。
顾拓慌张之后强行镇定,抡起斧子劈向对方。狐狸勉强躲闪,但瞬间被斩断了尾巴,凶性大发瞬间向慰生扑去。
慰生就站在门口,顾拓赶紧喊:“周公子,拦住它!王姑娘和陆大爷还在外面!”
话音刚落,慰生眸光一闪,抬手的速度慢了些,狐狸本想向他抓去,但对上他的视线一瞬间不知为何狠狠地打了个激灵,绕过他瞬间逃出屋外。
门外,王白正站在原地。
那狐狸被激出了凶性,嗅到了王白右手伤口发出的血腥味,眸中红光一闪,亮出獠牙径直向她冲来。顾拓赶紧大喊:“王姑娘!快躲!”
慰生不由得眯起眼,此时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目光动也不动地直盯着王白。
藏在仙剑里的重缘差点惊呼出声,此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现实也来不及她反应,千钧一发之际,王白瞬间退后一步,就像是被绊倒一样跌倒在地。她下意识地抬起握着盲杖的手,那狐狸狠狠地张开大嘴一口咬在盲杖之上,盲杖瞬间碎裂,木屑也划破了王白的脸颊。
狐狸一击不成,眼看顾拓要追过来,不甘地向山里逃去。
顾拓见王白没有生命危险,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段时日王白帮了他很多,他已经将王白视作自己的朋友,若是对方在良水村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王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