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对方他听得清清楚楚,这只是最普通的道家灵器,只需要一点灵气就能解开。但他不会出手,一是因为他如今是“凡人”,若随意解开此法器会引来怀疑。
二是因为即便他不出手,王白两人也不可能会打开。
但下一刻,他的眉头就是一皱。
只见那莲花盏飘在水面,在清浅的涟漪下缓缓飘荡,然后似是吸足了水分,层层绽放。顾拓屏住呼吸,指着莲花盏说不出话来。
“真、真有用!”
话音一落,里面巨大的灵气瞬间爆发开来。一瞬间,似是一股狂风,瞬间扫平一切,积雪消融,地面顶出新芽,远处野兽踢踏、鸟儿啼鸣,整座山,不,是整个梁城都活了!
顾拓和王白同时大退一步,慰生也下意识地站起身。
顾拓又惊又喜:“竟然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以为打开这种稀奇的玩意要废好大的功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王白抬眼看着碧蓝的天,微微一笑。
慰生也随之看向蓝天,回过神后马上皱紧了眉,不知今日为何心绪不稳,连连做出失态之举来。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当初拿到它的时候就该往水里一扔啊!”
王白回神,微微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这缸里的水是被连梓经常使用,沾染上了对方的灵气,才能激活这个莲花盏。
这也说明为何当初顾家全死光了,只有顾拓一人活下来。他与梁忘得交好,时常往梁家跑,沾了连梓的一点灵气,这才勉强有了抵抗灵气稀薄的力气。
另一方面,这灵器虽力量强大,但到底不是仙品,王白用些力气就能随手拍碎它,但在顾拓和慰生面前她当然不能,只好利用灵水。这其中原由不能对顾拓说,便让对方就这么以为吧。
慰生起初震惊,但见那水缸里不似凡水的潋滟,便明白过来,不由拧了一下眉。
没想到这两个凡人误打误撞就能解开这个难题,这让他想起昨夜,顾拓也是误打误撞就冲出了他的迷阵,梁忘得也是误打误撞就找到了连梓。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这种“巧合”,然后共同走向同一个结果:王白躲开了他的设计。
人类的运气果真如此好吗?
他正待上前查看,突然感觉手心下的仙剑猛地一震,他瞬间回神,想要用仙力压制却也晚了。
一道柔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慰生,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慰生顿了顿,用仙讯回:“灵力爆发而已,将你吵醒了?”
那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道:“这几日灵气爆发得频繁了些,我有时断断续续醒来,便又昏睡了过去。梦中总怕你出事,如今看见你还在我身边,便安心了些。”
慰生握着仙剑的手紧了紧,再抬起头见王白和顾拓在阳光下轻声细语,便莫名觉得内心一揪,他马上道:“为了你,我甘愿冒一切风险。”
说完,便想起自己还未向莫得发难,这次若不是莫得突然窜出来,恐怕王白早就躺在床上了。此次良水乡之行一败涂地,眼看离王白的死劫之日不足一月,他必须要想出新的办法。
“我还有要事要做,你就在剑里好好休息吧。”
说着,仙力便要覆上剑柄,那声音马上道:“等一下!”
慰生皱眉,对方柔了声音:“我睡了太久了,这几日好不容易有了精神,便想多清醒一时。我不想再睡觉了,你办事时带着我,我不出声可好?”
在其清醒的情况下带着对方?
慰生的眼底一沉,马上否定了这个提议。他想起自己和莫得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虽知自己是不得已,但还是万万不能让对方听见的。
想到这里,声音难得和缓:“莫得到底是仙人,若是被他察觉出你的灵魂波动就麻烦了。这样吧,你在此歇息片刻,不可出声,我去去便回。”
那声音柔情一笑:“好,我等你。”
慰生起身,设下障眼法将仙剑悬于室内,见王白二人没有注意,便道:
“既然这里的事也算是解决了,我就去山下看一看雪化了没有。”
顾拓还沉浸在喜悦里,马上道:“好好好!周公子快去快回!”
慰生走到门外,转身便来到了雪山之上。
此时春风和煦,顾拓吸了一大口带着灵力的空气,快活得跳起来:“就是这个感觉!灵力没有被抽干前这里的空气也是如此舒适的!”
王白道:“希望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一定会的!”顾拓说着,见脚底的雪水缓缓流向门外,慰生也不见了身影,不由得一叹:“只是不知周公子此去能不能带回好消息,若是雪山能融化便好了,你就可以回家了。王姑娘,你可有想家?”
王白一顿,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袖口里的红石,没说话。
顾拓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伤心处,赶紧拍了拍嘴巴:“你看我,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姑娘,你放心,就算那雪不化,不还有一个山门嘛,待村里的村民们都好起来了,我们就算是搬,也要把那些石头搬走!”
只是恐怕慰生不会轻易地就这么放她走。
王白道:“心中有山,处处是石。”
顾拓不明白,这时屋内发出一点声音,两人一惊赶紧去看。
连梓睁开眼睛,勉强起身:“我这是怎么了?”
王白扶她起来:“你太虚弱,晕倒了。”
连梓点了点头,又一急:“那、那忘得呢?”
王白道:“一直没出现。可能已经藏起来了。”
连梓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悲哀,闭着眼没说话,半晌突然就要起身,王白按住她:“嫂子,你身体太弱了,有什么事交给我办就好。”
连梓摇头:“这事你们办不了。我要将那个害人的东西打开,释放里面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