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生点头,指尖一动便有一团神水涌出,汩汩地涌向寿元谱。只见王白的名字后,三劫的“未过”全都消失不见,他提起天命笔,在“亲劫”与“情劫”后缓缓写上两个字:“已过。”
此时天际电闪雷鸣,短短几个字似乎带着雷霆的力量,他写完已是满头大汗,待要写到死劫,突然手中天命笔一震,一股庞大而恐怖的能量瞬间将他弹了出去,他狠狠地撞到墙上,吐出一口血。
“上仙!”
鉴命星君似是才反应过来,弯腰欲要扶他。
他一挥手甩开对方,不顾心口的疼痛怒目问:“这是怎么回事?本君写到死劫为何会失败?!”
“死劫?”鉴命星君低头,看了地上的寿元谱一眼,恍然一笑:“上仙,我还以为您知道这天命笔的使用方法,原来您还是没明白。”
慰生咬牙:“莫要含糊,快说!”
鉴命星君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子:“天命笔是用来”改“命数的,若是“改”,那便是重写已经发生的。若是什么都没有便去“改”,那便不是“改命数”,而是“创造”命数了。若是如此,岂不是任哪一个仙人都能随意渡劫?”
慰生顿时一愣,看着地上的寿元谱与天命笔,似是有些回不过神。
“上仙还是经历得少,不知这渡劫对于仙人的重要。渡劫需得进入凡间,经历爱恨别离、轮入因果,待身心在红尘里滚一遭,那才算是历劫。如同亲劫与情劫一样,只有经历,上天才会评判,从未经历,那渡劫便只是空中楼阁,谈何回归?”
“你的意思是说.....”慰生眯起眼,声音十分冰冷:“重缘还需真正地经历死劫?”
“正是如此。”鉴命星君一笑:“死劫与其他二劫不同。亲劫与情劫全凭仙人转世的内心,若是看破,那便过了。但死劫的评判可都是靠上天。重缘仙子的死劫就在三月十五,距离现在不足两月。若是两个月内让她进入生死的因果,这死劫便还有救。若她在三月十六之日之前无法赴死,便是有十个天命笔,那也无济于事了。”
听罢,慰生瞬间震怒:“鉴命星君!你为何之前从未对本君提起此事!”
鉴命星君慢条斯理地说:“我本以为上仙会知晓一切。毕竟您一直以来对重缘仙子的渡劫之事格外关切,难道您不知这死劫的特别之处吗?”
慰生顿时语塞。
鉴命星君见状,马上诚恳安慰:“您既然已经改了她的两劫,还怕最后一劫?”
半晌,慰生眸光闪动,咬牙问:“那如何才能让重缘转世进入生死因果?”
“如她的亲劫和情劫一样,有因便有果。凡人身死最是简单,或寿尽、或意外、或病亡,只要您能让她在这两个月内,自然沾染死因,便会得到死果。不过这“果”也要恰到好处,死早了死慢了都不可,个中分寸还需要您自己掌握。”
慰生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白皙的五指带着能轻易捏断一个凡人脖子的力量。
鉴命星君看出他的意图,赶紧道:“上仙,您莫不是还不理解什么是因果?您若是亲自出手,这对于凡人来说,便是无因有果。上天自不会通过。况且您是仙人,若仙人对凡人动手,可是会收到反噬的啊……”
慰生一愣,瞬间放下了手。
“生死一事,最好是凡人间的恩怨。若仙人直接插、入,恐会沾染上因果。这对修行不利,也会受到反噬,慰生上仙,您得三思啊。”
慰生道:“本君岂会对凡人下手。这事本君自由主张,你莫要多问。”
鉴命星君眯了眯眼,如常一笑:“您自行判断就好。”
慰生冷哼一声,拿起寿元谱和天命笔,转身便下了凡。
待他的身影消失后,鉴命星君也冷了脸。他转头,看盒子里的神芝,满足地深吸一口气。
这一块神芝,不仅能治好他身上的雷击伤,还能让他多实力精进一大截。
离下个圆月不过只有十多天,这一次他定然要亲自去一趟神界。
辻逞,他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神尊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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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生下了凡。
刚想去往那个关着王白的小破庙,却突然想起什么,来到了李家村。他此行虽是假,但若是为了让王白死心,少不得说一些真话。
待来到李家村上空,看到下面情况,他微微一愣,便又满意而归。这次,倒不是他说谎,王白,怪就怪那些人给了他机会罢了。
来到山里,一棵枯树在风中摇晃。他一挥手,禁制解除,枯树瞬间化为乌有。
破庙里,王白倚窗而坐,满目空洞,但神态甚是平和。
“王姑娘。”
对方转过头,道:“周公子,你回来了。”
恍然间,慰生猛然想起了重缘。重缘的眼睛格外灵动,看见他时便如同在一瞬间吸走了所有的光,满目只有他一人。
但王白不同,她的眼里没有他。“见”他时神色也格外平和,似乎他真是一个普通的书生。
他知是有自己隐藏身份的原因,但心里免不了会有一点异样。
他压下陌生的情绪,来到王白面前,声音一如往常地平淡:
“我从李家村回来了。但十分抱歉,我没能带回人。”
“为何?”
王白抬眼“看”他。
他顿了一下:“因为我发现他们早已为你设了灵堂,都说你已经死在外面。我说我认得你,但我身上并无信物,且面孔陌生,他们无人信我。”
前半段是真,后半段是假。虽说这话有些许漏洞,但他认为用来应付反应慢的王白已经足够了。
果然,王白皱起眉:“他们,为我设了灵堂?”
“是。”慰生毫不犹豫地道:“且已经不再去外面找你了。”
王白沉默了下去,苍白的面孔像是一幅雪景画。半晌,她轻声道:“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