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鸡说人话,在青天白日之下十分诡异可怖,但王白面不改色:
“我来找你报仇。”
“报仇?!”鸡精绿豆大小的眼珠一转:“为什么报仇?难道是因为你娘吗?你娘当初为了王金抛弃你,你为什么还要为了她找我报仇??”
王白顿了顿,道:“报你勾结济世烧我之仇,报你恩将仇报诬我之仇。”
说完,缓缓抬起柴刀。
鸡精大骇,拼命挣扎着但王白的手卡住她的脖子,纹丝不动。鸡精拼命地尖叫,王白道:“这里不是后山,没有人会救你。”
鸡精一愣,不是后山?她明明往后山跑去的啊。突然,她想到一路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石头树木,不寒而栗。
原来,她自从出了王家村就中了障眼法,一路上是障眼法把她引到这里,而那个轻易就窥破的“石壁“只是抓她的一个幌子。
所以,到底是谁使用的障眼法?竟然能把障眼法用得炉火纯青,是王白吗?
对方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道术?胡力大王知道吗?
她越想越骇然,越想越疑惑,不由得目瞪口呆地看向王白。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鸡精?为什么会道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白从不解释,只是道:“上次济世我没有动手,这一次我要亲手了结。”
说着,目光渐渐冷然。鸡精预感到王白是真的要下手,不由得肝胆俱裂,赶紧道:“你不能杀我!”
王白看她,鸡精赶紧道:“我毕竟是你养大的鸡,你不能就这么杀了我!”
王白道:“你恩将仇报,该杀!烧我辱我,该杀!吸食人气,该杀!挑拨离间,该杀!欲杀王简,最该杀!”
每说一句,鸡精就胆战心惊,最后全身的毛一炸:“可是我都是迫不得已的!我、我是受人指使的!”
“连他一起杀。”
鸡精顿时一笑:“恐怕你杀不了。我只是一个成精不到几个月的鸡精,你还可以用障眼法对付我,他可是百年的妖精,到时候你的障眼法根本没有用!你要是杀了我,恐怕会得罪他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鸡精得意的眼睛,王白一愣。
下山之前,莫得对她说:“你现在的障眼法已经用得炉火存青,对付寻常小妖易如反掌,若是遇上百年的妖……”
他顿了顿,语气里莫名的情绪突然一收,随手指了指墙角的原木:“这些柴还要等你来劈,早去早回。”
莫得曾对她说,障眼法是最基础的术法,通常是一些道士迷惑众人或者保命的手段,和那些中乘吞云吐雾、喷火引水的道术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然而对于王白来说,七天之内,她只能学这么多。她无法用中乘法术对付敌人,就只能靠计划。她反应慢,因此每一步是她彻夜不眠想了千百遍才推算出来的结果。
障眼法,对王白来说不止是基础,而是她赖以为生的武器。
鸡精看她失神,以为被自己吓到,不由得得意。却看王白眼珠一动,看着她缓缓地道:
“你是说胡力?正巧我在等他。”
“你、你……”鸡精心神俱骇,还没等话说完,王白就举起了柴刀。
回到王家村,看到王家的门口乱成一团。
王大成和王金的惨叫声几乎响遍了整个村子,大夫手忙脚乱地给二人止血,村民们都站在门口看热闹。王白仔细听了,原来王大成早就找好了理由,没说鸡精的事,只是说有歹徒进屋抢东西又暴起伤人。
刘老六呸了一口:“心术不正,恶有恶报!”
王白进院,葛碧云抱着王简有些呆愣,看见王白这才缓过神来:“阿白,回来了?”
门内,王大成和王金左右两个,还在哀嚎。王银芝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看样子受到惊吓很久都回不了神了。
王白点头,葛碧云叹气:“你没事就好。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王家怎么总是摊上这样对事,先是济世,又是你姨母……对了,你姨母醒了,浑浑噩噩的想必也想到不少事,刚才看见我哭了一场,跑到祝柔家去了。”
说着,又嘀咕:“别是招惹了什么吧,哪天找个道士.....”话音未落,看着王白的目光讪讪一笑:“不找了、不找了。”
说完,看王白手里拿着袋子,葛碧云问:“这是什么?”
“鸡精。”
葛碧云吓了一跳,她被鸡精吓得有了阴影,下意识地蹦起来,恨不得离它八丈远。
王白道:“它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不扔了啊?”葛碧云有些嫌弃。
王白道:“我留着它还有用。”
说着,蹲下来看乖巧的王简:“四妹,我去看咱们一会要住的房子,你在这里和娘乖乖等着,谁来都不要跟着走。”
一听王白要和王简走,葛碧云下意识地想要说什么,但抿直了嘴巴,道:“你们两个一起过也好,最起码有个伴。老四在王家恐怕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卖了……”
说着,抹了抹眼角的湿意,自顾自地说:“你们不用管我,我这么大岁数了挺好。我打算自己去汴城找份活干,王大成王金他们都靠不住,以后我得为自己活了……”
日光下,王白第一次发现葛碧云的肩膀有些瘦小。
她的手几次抬了又抬,最后还是没有放上去。
她虽然已经放下恩怨,但这并不代表原谅。剩下的,以后就交给时间吧。
临走之前,她看远处有一群衣着鲜亮的人跑过啦,将村民们推搡开,怒气冲冲地就把尚在床上的王金王大成两人拽起来:
“王金!王大成!好啊你们两个骗子,竟然敢骗到你爷爷的头上!你们说,给我的金子怎么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