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成咳了两声,缩着身体不说话。他只是图个新鲜,谁能想到和碧玉能勾搭了这么长时间,而且现在的碧玉越来越风韵犹存,碧云越来越年老色衰,男人选谁还是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而且他本来就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谁能想到碧玉晚上爬他的床,只是一晚忘了回屋就被抓到了呢?
葛碧云还想再骂,葛碧玉就笑道:“大姐,你也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女人为男人洗衣做饭、生儿育女那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况且你除了生下金儿和银芝,那两个生和没生有什么区别?你不能拿你的苦劳绑着大成,让他什么都听你的啊。”
葛碧云不仅嘴笨,反应还慢,被葛碧玉的一通话说得晕头转向,气血翻涌,半晌找不出话来反驳,顿时跌坐在地上呜咽不止:
“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当初嫁给王家,不嫌他家穷也就罢了,到了老了竟然被人家嫌弃,还让自己的亲妹妹登堂入室!爹啊、娘啊!你们在天之灵可要睁开眼好好看看啊!”
王大成面上有些挂不住,当初他娶了碧云,确实有“骗”的事实,如今不仅嫌弃人家老丑,还把小姨子弄上床....他刚想下地扶着葛碧云,却被葛碧玉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葛碧玉扶起葛碧云:“大姐,你也不用诉苦。你扪心自问,你这个妻子当好了吗?你要是当好了,为什么这个家还破成这样,为什么金儿被别人瞧不起,为什么银芝想要一个镯子都要看人脸色?为什么还需要我的体己钱救济?”
葛碧云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银芝王金二人,希望那两人替她说说话。别的不说,她这个当娘的怎么样,她是问心无愧的。毕竟家里穷,好吃的好玩的都可劲地让王金银芝先来,这么多年对两人的偏爱让她自己都对王白两人愧疚,要说家里谁最对得起一对儿女,除了她根本没有别人。
只是她的眼睛希冀地望过去,她最疼爱的儿女却都不约而同地偏移了视线。
她懵了:“....银芝、金儿,你们说句话啊,难道娘对你们不好吗?这么多年娘有多疼你们,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银芝勉强一笑:“娘,您是对我们好。但是也就是多吃一块肉多盖一床被的事,咱们家就这个样子能好到哪里去?”
王金挠了挠腰带也绷不住的肚皮:“娘,不是儿子不为你说话。姨母才来了咱们家几天啊,咱们家就都过上了好日子,你看看对比,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这两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比王大成的背叛还要让葛碧云感到剜心。她没想到,她一直偏爱的儿女竟然是这么想她,二十多年的养育竟然让他们丝毫不念自己的好!
关键时刻,他们不仅不为了她说话,不去指责他们做了坏事的爹,反而和他们的姨母站在一起,这真的是从她肚子里生出的儿女吗?这真的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吗?
她那些付出,前几天的“忍辱负重”此时竟然全成了笑话!
此时,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另外一对女儿。王白虽然痴傻,但是能干听话,让对方去洗碗她能把衣服也顺便洗得干干净净。即使在被她误会之下还在提醒葛碧玉与王大成的不对劲。王简虽然年纪小,但已经能够心疼她,每当她从地里回来只有王简会给她捶捶背。前几天还不计前嫌告诉她葛碧玉有问题。
然而这样一对听话的女儿她都做了什么?王白被她冤枉是妖,差点烧死,而且还当着对方的面维护同样是妖的王金。
王简被她当做是早晚该卖的孩子,就为了帮王金筹备礼金。
如今想来,她看不上的、忽略的两个女儿,竟然是和她最贴心的
葛碧云幡然醒悟,悔不当初,坐在地上泪如雨下。她好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被蒙了眼,为什么要偏爱王金和王银芝,让两个乖女活活受苦。
她捶胸顿足、泪如雨下。本以为生下了贴心棉袄,给王家生下了个命根,却没想到一个变成了黑心棉,一个变成了夺命根,她到最后一个都没留下,她这一辈子为什么这么苦啊!
葛碧玉道:“大姐,你也听见了吧。你这个妻子、这个娘当得都不行,还不允许大成偏心了?大成心善,这么多年没有休了你,那是顾及着你的苦劳!但你也不能把苦劳当功劳不是?他就是没事找我谈谈心、说说话,要是这点自由都被你反对,你这个当娘子的可就真不像话了。”
那是谈心说话吗?她亲眼看见他们已经滚到了床上!
葛碧玉这样颠倒黑白,葛碧云被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对方半晌说不出来话。
看葛碧云哭得如此伤心,王金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娘,你别哭了。再哭隔壁钱婶就听见了。”
“你们还嫌丢人吗?”葛碧云瞪着猩红的眼:“我就是要哭,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王家人对不起我!”
王大成这可急了,要是让全村人知道那还得了?和自己的小姨子通。奸搞不好得进猪笼啊!
葛碧玉让他稍安勿躁:“大姐,你现在哭有什么用,你觉得有人会听你的吗?”
葛碧云眼泪一收:“你什么意思?”
“这屋里一共五口人,可就你一个人看见了我和大成在一起。银芝,你看见了吗?”
王银芝顿了顿,缓慢地摇了下头。
“金儿,你看见了吗?”
王金赶紧道:“我可没看见。也许是娘在发疯,她这几天天天发脾气,也许是中了那济世的妖术也说不定呢呢。”
葛碧云看着屋里一圈的人,明明在房内,竟觉得全身发冷。
葛碧玉起身,从匣子里掏出一快金元宝:“大姐,事已至此,你再生气也没用。咱们得想想办法。我和大成在一起已经是事实了,以后也不会分开。这样吧,你要是能忍得下去,你就当没看见。咱们还是亲密的姐妹,以后有我的一张银票绝对分你半分。你若是忍不下去,就拿着这金元宝远走高飞。对外我们只说你暴毙,之后你逍遥快活,我们安度晚年,倒也两全其美。”
葛碧云看着碧玉手里的金元宝,抖着嘴唇说不出来话。
“娘,您就留下吧。”葛碧云到底是银芝的亲生母亲,银芝自然是不希望和她分开:“外面的人不都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吗,与其以后和不认识的女人分享我爹,倒不如和我姨母一起伺候我爹,咱们亲亲热热还是一家多好啊。”
王金也道:“大姐说得对。娘,您不是和姨母是亲姐妹吗,姨母都能容得下你怎么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就算是为了我和银芝,就留下来吧。”
王大成赶紧道:“碧云啊,留下来吧。大不了以后……以后我多陪陪你?”
葛碧云直勾勾地看着金元宝,突然发了狠一把把它打落在地:“我不留下!我也不要她的一文钱!我走!我走!”
她踉跄地站起来,被气得头晕眼花,差点倒下。葛碧玉嘴角一勾,刚想把门给她打开,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娘!娘!”王简抱住葛碧云:“你们不要欺负我娘!”
葛碧云抱着王简瘦小的身体,摸到一把骨头,想到这么多年对她的偏心,眼泪更是汹涌:“老四、老四!是娘对不住你!”
葛碧玉眯起眼,阴冷地看着王简。她可没忘,前几天自己和王大成差点因为王简被捉奸,这个最小的人类,虽然默不作声,但是像她的三姐一样碍眼得紧。
她微微一笑:“没人欺负你娘。老四,乖,姨母送你出去,一会我们办完事就给你吃肉可好?”
说着,缓缓向她伸出手。
那微微尖利的指尖就在要够到王简脸蛋的一刹那,只听大门一响,日光顿时照进了屋内。
“不劳烦姨母。王简我自己带走就好。”
众人回头,看到门口的人影,那人面色冷漠,一手背在后紧紧地握着一把柴刀,声音似春寒般料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