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顿时一愣,王银芝赶紧把肚兜抢了过来,放在晨光下一照。在滚边处,还真看到绣了两个小小的字:
“王柏。”
“王、王柏是谁啊?”葛碧云懵了。
“我叫王白,不是王柏。所以不是我。”
葛碧云把肚兜抢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发现还真不是“王白”,此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又酸又喜:“不、不是就好。”
“她说不是就不是了?”王大成一瞪眼:“那、那王渊说这是她的又怎么说?”
钱婶过来看了看,转头看王渊一脸呆愣,于是道:“我看这人喝醉了,许是大舌头胡说呢。这肚兜样式是最简单的,哪家的姑娘没有一条?况且王家村姓王的不知道有多少,这摆明了不是你家老三的东西。别是他哪个相好的,被你们发现不由分说地就给拽到山上了。”
王大成有些懵了,下意识地看向葛碧玉。
葛碧玉也没反应过来,这、这肚兜明明就是王白的啊,怎么可能是别人的?!
“她、她.....王白,那姨母问你,你大晚上不睡觉,天天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王白道:“上香。”
王大成呸了一口:“你骗鬼呢,家里有活不干有床不睡,来这里没日没夜地上香?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吗?汴城有那么多的寺庙你不去,来这个破地方上香?!”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苍老的怒斥:
“谁说我这是破地方?!”
众人一惊,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见一个形销骨立佝偻着身形的道姑缓缓从里面迈了出来,她满脸沟壑,身量只到王白的肩膀,但双目有神,薄唇紧抿,看起来格外地有威严。
这人悄无声息地出现,让人骇了一跳:“你、你是谁?”
“我是守在这里的观主。”道姑端着一盆水,颤颤巍巍地走到王渊面前,往他脸上一泼:
“这浑身的臭气!赶紧醒来!”
王渊打了个激灵,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怎么回事?这、这是哪里?”
钱婶纳闷:“小子,你不记得这是哪里了?”
王渊丈二摸不着头脑:“我、我只记得在家喝完酒就、就睡着了,怎么在这里?钱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真喝多了啊.....”周叔感叹,随手指了指王白:“这个人你可认得?”
王渊摇摇晃晃地凑近,微微眯眼:“认得,这不王白吗?”
王大成跳起来道:“你们俩果然有私情!”
“私情?”王渊打了个激灵,恨不得离王白八丈远。然后看着四周这一圈人,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就是一怒:“王大成,你别不是想着你自己的闺女嫁不出去,特意设计就陷害我吧?!”
“什、什么?”王大成懵了。
“你个老不死的!老子是瞎了眼才能看上你的傻闺女!”
王银芝怔怔地把肚兜递过去:“那、那肚兜呢?你不是说这是王白的吗?”
“什么肚兜?”王渊接过来眯眼看了:“这不是写着王柏吗?王家村里姓往的多了去了,谁知道老子从哪个娘们床上顺的,你要是喜欢就给你了。”
说着,扔到王银芝的头上,走到她后面,却是一笑:“这肚兜给王大姑娘,恐怕得做成屁兜了。”
王银芝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身后,脸涨红如猪肝。
一行人没了话,似乎没反应过来,王渊已是认定这是王大成碰瓷他,上去就踢了他一脚:“你个老不死的,以后再敢讹诈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着,扬长而去。
王大成哎呦一声,痛得跪倒在地。
葛碧云急得不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葛碧玉被兜头一个肚兜,王银芝愤恨地看着她:“每次都出丑,你们在这里闹吧,我不奉陪了!”说着,捂住身后向山下冲去。
王大成也问:“碧玉,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不是说亲眼看着他在山脚吗?”
葛碧玉也有口难言,她哪里知道那个肚兜也不是王白的,而且主子亲手下的妖术竟然被一盆水给破了,她去哪里说理去啊!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又失败了,不知道主子还会怎么惩罚她.....
那道姑一脸严肃:“你们一大早的就全都挤在这里,实在扰人清静,既然话都说完了,还不赶紧给我滚!”
王大成还不死心:“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道观有观主.....而且王白,你到这里到底是来干什么来了?”
王白看向那个道姑,道姑道:“你活了多少岁,我活了多少岁,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这方圆八十里的道观都是我打扫,只是把这里忘了罢了。这丫头是我的人,前几天突然过来,说要上香。问我她弟弟身上的妖性和表姐的病能不能治好。我又不是治病的,怎么会知道?只让她每日上香祷告,等神仙开眼就好。她好心,帮我砍柴挑水,这才省了我好多力气,怎么,你们现在的俗人还不让给道观干活了?瞧不起我们道士?!”
“不不不!”这道姑不怒自威,王大成见她自动怵了三分。
钱婶和周叔几人听了,无不触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老三啊,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些。”
与之相比,她那个只知道怀疑自己孩子,动不动就烧杀捉奸的父亲,简直是不配为父!
周叔站起来:“大成,你这下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大成没想到王白竟然是因为这个上山,他面色涨红,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脸上刚凝结的伤口又快崩裂开了。
亏欠是没有的,只是被几个邻居这么直白地看着,仿佛看着一个恶贯满盈即将被抄斩的人渣,王大成顿时觉得面子大失,好似被人扒光了一样放在太阳下烤一般。
此时,他有些怪罪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