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避,逃避一切。
被祭魔剑的命运,这一刻内心的慌乱和难过,还有即将要面对的天黑带来的害怕,找不到泥塑小人的失落,都想逃避。
时蜇自己觉得,她根本不算什么积极向上的人。
遇到事总想躲着,就像每次去死亡深渊躲藏一样。
可是,无处可躲了。
现在是,以后应该也是。
而且她也大概猜到了沈南岭此行带着她的理由了。
像在这种时候,不出意外的话沈南岭会来找她,在最无助困窘的时刻带她走出雪山,返回宗门。
做出让她感动的事,按照剧情自己必须会爱慕上,一切回归正轨。
时蜇一个人,无声在那蹲了好久。
感觉到面前的光线暗了下来,天要黑了吧,她想着。
黑夜的雪山,更不想面对了。
时蜇把头缩了缩,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些。
逃避归逃避,时蜇理智还是在的。
得在天黑之前找完这段路,然后去刚才的石壁那儿过一晚。
非得要找,就是犟种一个。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个泥塑,那…大概就是天意吧,时蜇觉得。
感觉到自己胳膊恢复了一点知觉,时蜇动了动手指,准备继续前行。
抬头——
正好望进她身前男人的眸中。
大魔头一如既往的神情淡漠,倾身看着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可能是在她感觉到面前有黑影时,也可能是更早。
时蜇仰头,呆住。
忘了说话,更甚至连眨眼都忘记了频率,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眼花。
楚惊御看到她抬头后,半蹲下身。
高大的身型抵挡了全部风雪,黑色大氅被风吹起,与生俱来高傲目无一切的神态。
没问她怎么在这,也没问在做什么,更没嘲笑她像个傻子似的三九天刨雪玩。
大魔头只是一手臂很随性地搭在曲腿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往她跟前凑了凑:
“手给我,给你暖暖。”
时蜇该拒绝的,她也很想拒绝的。
可是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该死的不争气,对那只大手拼了命的想靠近。
她没递过双手,而是把脸颊悄悄凑了上去,认真又乖巧的不像话。
大魔头掌心也不算热,可是比她好多了。
他的温度透过脸颊的肌肤传达过来,抵达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楚惊御应该是没料到她的举动,略愣了一下。
感受到她侧脸的冰凉和轻贴过来的小心翼翼,他把掌心和她脸颊紧贴。
大手连时蜇冻得通红的耳朵也包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耳朵抚了抚。
同时他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时蜇本来脸就不大,这下被捂了个严实。
手掌带着大魔头独有的冷冽气息,却好暖和。
时蜇本来很冷静的。
无论是一开始一个人在寻找能躲避的地方时,还是再后来一路寻找泥塑,即使害怕又手都冻僵她都没怎么样,没哭也没闹,冷静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让她无动于衷。
可是有时候崩溃只需要一个契机,更或者只要旁人一个举动。
比如现在,大魔头看她的眼神。
时蜇被捧着脸,鼻尖通红,眼中晶莹看他。
可能是这些天的委屈劲儿,也夹带着死亡深渊不让她进的生气,又或因刚才双手刨雪的麻木疼痛。
就因为大魔头那一个宠溺的眼神,时蜇彻底松懈了下来。
情绪越来越凶,唇瓣由轻颤变成了抖,再到无声哽咽,一发不可收拾。
没落泪,但克制的呜咽比大哭更让人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