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峥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对方的名字:“怎么称呼?”
对方道:“闫总,我叫杨小方。”
“杨小姐,这些年辛苦你为巨鱼做的工作,以后你的关系还是回到原公司,你以前的老板要回来了……”
这场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虽然比起与王文庚的三个小时少了不少,但闫峥一直主导着谈话内容,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
随着这场谈话的深入,杨小方心底的讶异越来越深。
之前,她老板忽然不告而别,唯一留下的邮件里,把她与公司艺人打包去了行业巨头巨鱼娱乐那里。
她当时可是挣扎纠结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找上门去的。
她们公司在巨鱼面前就是个小鼻嘎,杨小方不知道是谁给她老板的勇气,就有一种,硬凑纯蹭的感觉。
但,巨鱼不仅接收了她们,总裁还亲自见了她。这些年,之前的公司一直存在着,她一直在为前老板打理着业务。
背靠巨鱼这棵大树,公司经营良好。她手下这些对巨鱼来说属于外挂人员的艺人们,一个个的也都越来越好,有所发展。甚至还有两位挤进了一线艺人的行列。
杨小方从来没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她心底一直忐忑着,这份好处拿得并不踏实。
听说闫总要见她,她甚至有一种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如释重负感。
此刻,她预想的事儿一件也没有发生,倒得知了她老板要回来,她们公司可以离开巨鱼,重新自立门户的消息。
不止如此,闫总可真是又亲民又厚道,一条一条地亲自跟她对账,把好处都让了出来。
他中间还一直问她,这样你觉得公平吗?可以吗?能接受吗?
杨小方当然能接受了,她想,巨鱼就算是对待子公司,可能都不会像对她们公司这么好。
时间飞速而过,等一切都谈好后,闫总告诉她:“等着你老板主动跟你联系,不要去找她,不要让这个公司成为她的负担。”
闫总说这话的语气与刚才的温和不同,透着威势,她哪敢不听:“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照做的。”
“好,辛苦了,杨小姐可以回去了。”
杨小方感觉到闫总身上的威压瞬间就没了,他又变成刚才那副温和地平易近人的样子。
闫峥还是坐了红眼航班当夜回去了,虽在北市只住了一宿,却干了很多事情。
他到达童城时,童城正在下着冰渣雨,飞机在上空盘旋了半个多小时才降落。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闫峥直接开车去往张心昙的住处。
她在她父亲出院后,就一直住在父母家,大约一周前,阿式来报,说张心昙在外面租了房子,已经搬了过去。
闫峥刚得知这件事时,他亲自来过一趟,没有在张心昙面前露面,他只是来查看一下她租住小区的环境是否适合女生一个人住。
此刻,闫峥是第二次来这里。他把车子停好,从天色未明等到了太阳升起,这场三月初的冰雨一直未停,一直下到了此时。
闫峥给张心昙打去电话,她接了,他说:“我在你家楼下,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我能上去吗?”
张心昙问:“什么话?电话里可以说的。”
闫峥:“很重要的话,电话里说不清楚,用不了很长时间,好不好?”
他话音里乞求的意味很明显,再加上他说,他已经在楼下了,张心昙:“那我下去,你等一下。”
她还在防着他,连屋都不敢让他进。
张心昙夜里每次醒来,都能听到外面的雨声,她看了眼窗外,竟然还在下,她穿好衣服穿好鞋,从门口的柜门里拿了伞。
她一出楼门,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应该是闫峥的,他的车除了颜色就没有低调的地方,停在这种普通小区很显眼。
闫峥降下车窗,对她说:“上车吧。”
张心昙不想上去,不想与他单独呆在任何的密闭空间。她说:“我们去那边小亭子里说。”
张心昙说的小亭子,坐落在小区的角落里,周围除了一幢废弃的最早用来当做售楼处的房子,什么都没有。
张心昙在前面带路,闫峥下了车来,跟着她。
闫峥没有伞,张心昙走到半路时就发现了,但她没有邀请他到伞下的打算。
雨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待走到亭子里,闫峥的头发湿了,他往后捋了一把,小冰渣在他手掌里化成了雨水。
张心昙收了伞,她道:“什么事,你说。”
自从邵喻的事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闫峥,他销声匿迹到让她有种生活回归了正轨的错觉。
但听到闫峥说在她楼下时,她就知道他的人还在盯着她,连她搬来了这里都被他们掌握了。
闫峥道:“张心昙,对不起。”
“我一开始对你就不真诚,还认为你是故意装做不知道我的身份,其实自大愚蠢的是我。”
“后来,我终于明白你是真的误解了我的身份,我依然觉得这不是事,认为自己没有错,在你面前狡辩,妄图把误解的责任推到你身上。现在想想,真是面目可憎。”
“再后来,”一说起这个,闫峥就心疼到不行,他停顿了下,道:“我为了闫嵘的女朋友抢去了本该属于你的机会,阻了你的梦想,却轻慢地以为只要给了补偿就行,傲慢至极。”
“错的最厉害的,是拿你的朋友你在乎的人来威胁你,逼迫你回来呆在我身边,定下了那个荒唐的两年之约。我,我,”
闫峥只是细数到这里,就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直面过他对张心昙做过的事,此时,一件一件讲出来,过往浮现在眼前,闫峥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觉得张心昙认识他真是她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