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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330节(2 / 2)

站在一旁的李摘月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也眼馋,可她纵然有诸多“神异”之名,却也实实在在没有移山填海、缩短万里海途的本事。

李世民惋惜片刻,倒也豁达,旋即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桩事:“朕打算留雉奴在长安监国,带着你阿娘去江都走走,巡察江淮民生,也顺道看看青雀,承乾也去。”

李摘月抬眸,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阿耶,您这到底是打算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还是专程去看李泰的?”

李世民挑眉,理所当然道:“这两件事有何冲突?巡察民生是正务,探望儿子是私情,公私两便,岂不美哉?”

李摘月深吸一口气,发出了灵魂拷问:“那您为何……还要带上楚王?”

这是觉得李承乾舒服日子过得太多了吗?非要给他添点堵?

李承乾虽然现在修道了,不代表什么都看得开!

李世民却似全然未觉其中微妙,反而一脸坚定的神情:“承乾是长兄,青雀在江都养病思过这些年,已知悔改。让他们兄弟见上一面,正可消弭旧日隔阂,早日和解,重叙天伦之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摘月,语气更加笃定,“对了,斑龙你也要同去。你与青雀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先前他沉迷金丹、行差踏错,你数次去信规劝,可见心里是在乎这个哥哥的。如今正是你们兄妹冰释前嫌的大好时机!”

“……”李摘月风中凌乱。

她感觉一阵无形的风从御书房镂空的窗棂吹入,吹的她有些冷,皇帝爹这是也觉得她最近日子过得太顺遂,闲得发慌,特意给她找点“人情世故”的难题来做么?

凭什么她就要和李泰“和解”?即便真结了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甚至可能更轻松,不用与李泰虚与委蛇。

御案后的帝王目光炯炯,显然觉得自己这个安排既让观音婢顺心,还顾全了父子亲情,又促进了兄妹和睦,堪称完美。

第220章

李摘月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后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平静无波:“贫道宫中事务繁多,走不开,就不去了。”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拧,目光如炬般钉在她脸上,语气里掺进了几分激将的意味:“坊间皆传,青雀在你面前从来讨不到半分便宜。朕倒不曾想,威名赫赫的紫宸真人,胆量竟如此不济,连去见一个已遭贬谪、远离中枢的兄弟,都要畏首畏尾?”

“是是是!”李摘月眼睫微垂,索性认下,“贫道生性怯懦,胆子确实小得很。”

前世那般交通发达、信息便捷的时代,她都在家宅着,天下景色都能在网上看到它们最好的状态,最美的时节。如今要她长途跋涉,只为去瞧一个心思难测的李泰?

且不说此行于她有何益处,单是那潜在的风险便足以令人却步。李泰是否真如奏报所言安分守己、潜心悔过?若他心中怨怼未消,暗藏歹意,途中或府邸内设下什么阴私手段,比如下毒、行刺,种种可能,只要有一分,她便不愿冒那万分险。纵使事后李世民雷霆震怒,严惩李泰,于她而言,性命已失,万事皆休。这等亏本至极的买卖,她岂会沾手?

李世民被她这软硬不吃的态度堵得气息一滞,耐着性子又道:“有朕与皇后,还有楚王在侧护持,青雀莫非还能翻出天去,伤你不成?”

李摘月眸光倏然一凝,语气陡然转冷:“此事……是楚王提议的?他也赞成这般安排?”

听出她话锋里已带了去向李承乾兴师问罪的意味,李世民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掩饰:“这个……承乾他尚不知晓其中详情。朕原是想,先与你商议妥当。”

“……”李摘月无语地看着他。合着这位圣人是自顾自做了决定,打算能诓一个是一个?若是她这里不反对,回头召见李承乾时,是不是就要拿她当幌子去劝说了?

心思被彻底看穿,李世民脸上有些挂不住,旋即涌上一股恼意,声音不由得抬高了几分:“承乾岂会似你这般不通情理!他自幼便疼爱青雀,心中岂会不记挂?如今有机会见上一面,他定然是愿意的!谁像你,心硬如铁,对自家兄长竟无半分顾念之情!”

李摘月对此不发一言,只敛目静立,神色疏淡,摆出一副任凭你说破天去、我自岿然不动的姿态。总之,不去。

她实在难以理解,为人父母者,有时为何能将事情想得如此简单,又如此一厢情愿。李世民携长孙皇后去看李泰,李泰自然欢欣,喜不自胜,可若再加上她李摘月与李承乾……以李泰那敏感多疑、怨愤难平的心性,只怕立刻便会认定,他们是奉旨前来,名为探望,实为奚落,是来看他落魄潦倒的笑话!这潭浑水,她绝不肯蹚。

李世民:……

见李摘月软硬不吃,李世民有些急了。骗不动,便来软的。他竟也不顾帝王威仪,撩起袍角就在玉阶上坐了下来,开始上演苦肉计。絮絮叨叨说起他与长孙皇后这些年的不易,如何盼着儿女和睦,这不仅是他的心病,更是长孙皇后深藏的忧虑。又提及太上皇临终前,不知为何下了严旨,不准李泰回长安。他身为人子,不能违背父命,可思子之情难抑,想要见一见孩子,便只能自己拖着“年迈”之躯,千里迢迢离京南下。末了,还信誓旦旦保证,李泰这些年是真的知错了,迁到江都后,早已戒绝了丹药,如今只一心扑在著书立说上,性子也沉静平和了许多……

李摘月听着,尤其听到太上皇遗旨那段,心中掠过一丝心虚,毕竟李泰落到这般田地,她多少“功不可没”。

李世民何等敏锐,见她淡漠的神色似有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将语调放得更缓更沉,几乎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继续诉说着自己与长孙皇后这些年的不易与期盼。

李摘月看着李世民那副“此事不成,决不罢休”的架势,明白此事若不如他的意,只怕日后耳根难得清净。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终是松了口。然而,话须说在前头,“阿耶,贫道事先说明,此行只是陪您与阿娘去江都。若是李泰招惹了贫道,贫道可不会对他客气。”

李世民一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有朕与观音婢在,定不会让青雀胡来。你们兄妹即便有些口角,也断不会闹大。”

他心中盘算着,有自己和观音婢坐镇,李泰再不懂事,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李摘月胆子没那么大,至多嘴上不饶人,动手是绝不可能的,即便动手,难道还能真下重手不成?

至于李承乾那边,李摘月不知李世民是如何说项的,总之,翌日便传来消息,楚王殿下已应允随驾同行。

……

出发前,李承乾到鹿安宫借书。二人品茗对弈时,李摘月见他一脸淡然,不动声色便吃掉了自己四五个棋子,索性将手中棋子一扔,斜倚在腰枕上,百无聊赖道:“楚王殿下,你我此番启程之前,当真不先留封遗书吗?”

李承乾执子的手悬在半空,闻言不禁失笑,抬眸看向她:“斑龙对青雀,竟忌惮至此?那又何必答应前往?”

提起这茬,李摘月便觉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没好气道:“还不是有人‘为老不尊’,撒泼卖惨的功夫炉火纯青。人家是君父,一言可定生死,贫道还能如何?莫非真要等他下一道不容置喙的圣旨,派金吾卫来‘请’我上车不成?”

“……”李承乾以袖掩唇,压下喉间笑意。他早就料到,李摘月这边绝非父皇轻描淡写所说的“深明大义、顾念亲情”,听她这满含无奈与嫌弃的语气便知,父皇能如愿,多半是靠了“无理取闹”的本事。

李摘月坐直身子,神色认真了几分,压低声音道:“总之,江都非比长安,濮王府更非善地。你我皆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提防。若察觉情势不对,楚王殿下不妨‘旧疾复发’,或是‘偶感风寒’,病势汹汹,需得立刻回京静养……如此一来,你我皆可脱身,岂不省心?”

李承乾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斑龙所言甚是,本王……记下了。”

……

李世民雷厉风行,既已说定,便以携长孙皇后出京祈福为由,命太子李治监国,带着李摘月、苏铮然、李承乾一行人悄然离了长安。

离京前,李摘月特意给李治留了信,若她日后从江都送回的信中,竟破天荒夸赞起李泰,李治务必立刻想办法将她“捞”回长安,否则,她怕自己控制不住,酿成“家庭惨剧”。

李治:……

要不要这么谨慎!

他向来觉得,青雀哥哥无论如何也不是斑龙姐姐的对手,未曾想斑龙姐姐竟对此次江都之行忌惮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