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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320节(1 / 2)

一旁的李承乾侧过身,以袖掩面,不忍心看了。

新任太子李治,则是赶紧低下头,用力抿紧了嘴唇。

短暂的沉默后,太极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官员终于回过味来,看向李摘月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祸水”,越发警惕。

她这是要把楚王往和尚庙里推啊!这、这成何体统!堂堂嫡长子、前太子、现楚王,跑去当和尚?比当道士还要惊世骇俗!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聚焦到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适时地“虚弱”地轻咳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悲悯交织的苦笑,缓缓开口道:“若本王出家为僧,能令诸位安心,不再为朝廷、为父皇、为新太子烦忧,那么……本王愿意就此剃度,遁入空门。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唯愿日日诵经,为大唐国祚祈福,为父皇母后、兄弟姐妹祝祷平安。”

他这番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满身写着:我不喜欢,若是你们强逼的话,我只能遂你们的愿了!

“胡闹!”李世民当即拍案而起,怒道,“朕看谁敢让朕的儿子去当和尚!”

文武百官:……

陛下,您要看清楚,这事也不是我们威逼的啊!是紫宸真人说的!您对我们发脾气做什么!

李治也立刻出列,情真意切地表态:“长兄万万不可!您若真想清修,大可效仿斑龙姐姐,在长安近郊择一风水宝地,修建一座清静道观。如此,父皇母后思念时,随时可去探望,兄弟姐妹也能常相聚首。您若是执意出家为僧……那雉奴这个太子,宁可不当!长兄您德才兼备,心怀天下,比雉奴更适合这个位置!”

百官们被这父子兄弟三人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弄得晕头转向,再次将目光投向始作俑者李摘月。

李摘月则是理直气壮,昂首道:“贫道方才所言,不过是为自证清白!诸位同僚怀疑是贫道蛊惑楚王修道,贫道才指出另有佛门一路可选,以证贫道绝无诱导兄长之私心!至于楚王最终如何抉择,自有陛下与楚王自行定夺!”

百官们:……

最终,在李摘月的搅和下,在李承乾“悲情”的渲染下,在李治“以退为进”的配合下,再加上李世民“坚决反对儿子当和尚”的底线……原本争论不休的百官,被绕得晕头转向,半推半就地,竟然觉得让楚王李承乾在长安附近、皇帝眼皮子底下“修道”,似乎成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甚至颇为“圆满”的解决方案。至少,比他去当和尚强太多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顺利”地定了下来。李承乾为自己选了一个道号,直接借用了他东宫的书斋之名——半闲。

从此,人们可以称呼他为楚王,亦可尊称一声“半闲真人”或“半闲道长”。

李世民也即刻下旨,命工部在皇城东边风景秀丽之处,为楚王李承乾督建一座规模宏大、环境清幽的道观,供其“修行”之用。

至此,李承乾这事,总算以一种略带戏剧性却又各方都能勉强接受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

……

贞观二十年的下半年,朝野的关注点逐渐从储君易位,转向了更为实际的国家大政。其中一项重中之重,便是酝酿已久的货币改革。李世民将此重任交给了新太子李治,既是对他能力的考验,也是为他积累威望、熟悉国政铺路。

时光匆匆,转眼已至十月中旬,深秋时节。

这一日,天色灰蒙蒙的,淅淅沥沥地飘着冰冷的秋雨。李世民刚刚结束早朝,回到两仪殿,还未来得及换下朝服,便见张阿难神色慌张地疾步而入,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陛下!陛下!鹿安宫急报,懿安公主……她要生了!”

“什么?”李世民手中的外袍掉落在地,满脸惊惶。

这不对啊,按照时间,还有一个月才分娩,怎么早产了?

第212章

李世民听完禀报,心头猛地一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帝王威仪,连声追问细节。得知长孙皇后闻讯后已第一时间摆驾赶往鹿安宫坐镇,他心下稍安,但焦虑却丝毫未减。早产!足足提前了一个月!这绝非吉兆!

他焦躁地在两仪殿内来回踱步,脚下的地砖几乎要被磨出火星。每转一圈,便朝着殿外张望一眼,仿佛这样就能看到鹿安宫的情形。

他一遍又一遍地遣出内侍,飞马前往鹿安宫探问消息:“情况如何了?”“观音婢怎么说?”“太医和稳婆可都到了?”“斑龙可还安稳?”每一个被派出去的内侍都如同离弦之箭,每一个回来禀报的,无论带回来的是“尚在准备”还是“一切就绪”,都无法真正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这位父亲的心。他猛然想起宫廷之中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分娩之时最是凶险,极易被人趁虚而入!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他立刻厉声下令,调遣最信得过的禁军精锐,将鹿安宫外围得铁桶一般,明岗暗哨,严密布防,许进不许出,任何可疑人等格杀勿论!

他甚至暗中吩咐心腹,将近日与鹿安宫有过来往、尤其是负责李摘月孕期诊视的太医、宫人背景再度彻查,确保万无一失。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鹿安宫内,气氛却与李世民的想象截然不同。最初的兵荒马乱过后,一切都在长孙皇后沉稳的指挥和李摘月本人异乎寻常的冷静下,迅速恢复了井然有序。

李摘月清晨其实睡得正沉。孕期嗜睡,加上秋雨连绵,正是好眠的时辰。她是被苏铮然轻轻的摇晃给弄醒的。“斑龙!斑龙你醒醒!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怎么了?”

苏铮然面上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得比她这个产妇还要吓人。

李摘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受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羊水破了。要生了。比预产期早了不少。

接下来的场面,确实堪称“兵荒马乱”。闻讯赶来的孙芳绿、孙元白兄妹,鹿安宫原有的女官、女医、稳婆,以及接到急报匆匆赶来的太医署专精妇科的太医,再加上长孙皇后带来的立政殿得力人手……不小的寝殿内外,瞬间挤满了人,脚步声、低声吩咐声、准备物件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这份“乱”并未持续太久。早在李摘月孕期进入后半段时,在李摘月的指挥下,鹿安宫已进行过数次“分娩演习”。从突发情况的应对、产房的迅速布置消毒、人员的分工协作,到各类药品、热水、布帛的准备位置,乃至紧急情况下的沟通暗号,都反复演练过。

李摘月本人更是镇定得不像个初产妇。她被宫人小心翼翼且迅速地转移到早已预备好、此刻正被加紧进行最后消毒处理的专用产房。躺在铺着崭新柔软棉布、四周以素净幔帐围起的产床上,她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指挥宫人将床头的熏香灭了,她闻着想吐。

就在一切就绪,稳婆太医各就各位时,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意外”挤了进来——苏铮然。

苏铮然眼眶通红,面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李摘月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颤抖得厉害。

“斑龙……斑龙你疼不疼?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陪着你……”他的声音哽咽,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在知晓斑龙有了他们俩的孩儿以后,他起先是欣喜若狂的,可越是到了生产时期,他越是害怕,越是恐慌!

李摘月正被一阵逐渐加强的宫缩痛得蹙眉,抬眼看到他这副比自己还要凄惨痛苦数倍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谁在生产啊!

阵痛的间隙,她喘着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问道:“苏濯缨,你这是……也跟着疼了?难道你这‘孕期综合征’,还能厉害到连分娩的阵痛都感应到不成?”

苏铮然哪里还顾得上回答这个,他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仿佛她正在承受世间最可怕的酷刑。他慌乱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递到她嘴边,语无伦次:“你咬我!斑龙,你疼就咬我!让我替你疼!你咬啊!”

李摘月看着他递到嘴边的、骨节分明的手腕,再看他那副恨不得以身代之的焦急蠢样,差点被气笑了。这一笑岔了气,引得宫缩又是一阵剧痛,她没好气地抬脚,用尚有的力气,踹了他小腿一下:“出去!别在这儿……碍事!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