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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294节(2 / 2)

谁都逃不掉!

“……”李承乾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

李泰更是瞪大了眼睛,指着苏铮然,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完全没料到对方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准备得如此周全!

满朝文武此刻皆是屏息凝神,目光在御座上的皇帝、面色紧绷的太子、惊怒交加的魏王以及那位突然发难、却显得格外冷静的苏铮然之间来回移动。这早朝的风向,变得太快、太诡异了!

看来今日这早朝要拖延一些时日结束了。

张阿难快步下阶,将苏铮然手中的奏疏接过,恭敬地呈到御案之上。

李世民目光扫过那两份奏疏,并未立刻翻开,脸上依旧是不怒自威的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李承乾身上,又转向李泰,声音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太子,魏王。苏侍郎所奏之事,关乎朝廷法度、皇家体面。你二人,有何说法?”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撩袍跪倒,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而沉痛:“父皇,儿臣御下不严,管束无方,致使东宫用度有所逾矩,儿臣深感愧疚。苏侍郎据实奏报,乃是尽责。儿臣愿即刻约束东宫属官仆役,削减用度,崇尚节俭,一切皆依礼制而行。至于所涉款项,儿臣保证,七日之内,定当悉数归还国库,绝不拖欠分文。请父皇降罪!”

相比之下,李泰却仍梗着脖子,满脸的委屈与不服:“父皇!儿臣冤枉!儿臣自小便是这般用度,父皇与母后亦是知晓的,何以到了苏侍郎口中,便成了罪过?魏王府树大招风,难免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蛀虫,儿臣回去严惩便是!可苏侍郎处处针对,吹毛求疵,儿臣实难心服!儿臣……儿臣没错!”

两相对比,太子的姿态是请罪与整改,魏王则是喊冤与辩解。大殿之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等待着天子的裁决。

苏铮然的奏疏与证物静静躺在御案之上,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李世民的目光在两份奏疏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两个儿子,最后定格在挺身而立的苏铮然身上。

“苏卿。”李世民缓缓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畏权贵,据实以报,不卑不亢,此乃直臣风骨,亦是臣子本分。你能将户部职责履行至此,朕心甚慰。”

这番对苏铮然的夸赞,虽未明确表态支持其弹劾内容,却先肯定了其行为的正当性与勇气,无形中抬高了苏铮然所奏之事的可信度与严肃性。

夸赞完毕,李世民的目光转向李承乾,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告诫意味:“太子,你身为储君,乃天下表率。东宫用度,关乎国体,更关乎民心。俭以养德,奢以败身,这个道理,你当比旁人更明白。御下不严,纵有缘由,亦是你之过失。望你此后,时时自省,刻刻警醒,莫负朕望。”

这番话,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着几分语重心长,但“过失”二字,已是定论。李承乾深深伏首:“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定当痛改前非,不负圣恩。”

轮到魏王李泰时,李世民的面色陡然变得严厉起来,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魏王!”

这一声唤,让李泰浑身一颤。

“朕往日怜你聪慧,多予宽容,却不曾想,竟纵得你如此不知分寸!”李世民话语如冰珠坠地,“身为皇子,不思谨言慎行,为兄弟表率,反倒以亲王之尊,行僭越之事,欠国库巨款而不知警醒,纵容仆役横行,惹得民怨沸腾!更遑论,你今日殿上,不思己过,反攀扯兄长,言辞之间,毫无敬长之心,尊卑之序何在?你眼里,可还有纲常法纪,可还有你这太子哥哥?”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泰心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复又因羞愤涨得通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数次张口欲辩,想说自己所得皆是父皇恩赏,想说兄长亦有不是,可一抬头,对上李世民那双盛满怒火与失望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殿内其他大臣早已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垂首敛目,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天子盛怒,谁敢触其锋芒?就连心中因李泰受斥而暗觉畅快的李承乾,此刻也绷紧了神经,面上不敢流露丝毫喜色,反而将头埋得更低,显出更加沉重的忧虑姿态,仿佛在为弟弟的“失足”而痛心。

李治、李恪等皇子更是屏息凝神,心中忐忑。他们想为李泰说情,可看看父皇的脸色,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长孙无忌身为舅舅,硬着头皮出列劝了几句“陛下息怒”、“魏王年轻还需教导”,却被李世民冷冷打断:“辅机!朕管教儿子,你也要插手吗?便是平日你们这些长辈过于纵容,才使他今日如此狂妄!”

长孙无忌被噎得面色一僵,只得讪讪退下,再不敢多言。

掀起这场风波的苏铮然,却依旧面色淡然,身姿挺拔地立在原地,仿佛殿内这剑拔弩张、天子震怒的氛围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尽忠职守、汇报完毕的臣子。

站在他前面的李摘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若有所思。苏铮然这一记重拳,李世民随后这番疾风骤雨般的训斥,可谓是对李泰的连环“击杀”。看来,李泰这次真把李世民惹恼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那她要不要继续出气呢?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只盘旋了一瞬,便被果断甩开。

李世民是训子、苏铮然是为了公事,与她何干!她的仇也要报!否则让李泰误会她是个软柿子,日后没完没了了。

最终,裁决落下:

“太子李承乾,御下不严,用度失察,禁足东宫,自省半月。所涉款项,限期归还。”

“魏王李泰,行事骄纵,屡有僭越,纵仆生事,殿前失仪,罚没半年俸禄,魏王府一应用度,即日起由宗正寺与户部重新核定,不得逾越。所欠款项,限期追缴。府中涉事仆役,交有司严惩!”

李承乾恭敬领旨,面上是一片沉痛与反省:“儿臣领罚,谢父皇教诲。”

李泰却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眼圈无法控制地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看向李世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与受伤。

半年俸禄虽非伤筋动骨,但由宗正寺与户部重新核定用度,无疑是将其置于严格监管之下,往日种种便利与“恩赏”形成的超然地位,瞬间被打回原形。

这惩罚,比表面上看起来重得多!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屈辱与不甘涌上心头。

李世民面上依旧是不怒自威的平静,心中却是暗自叹息。

青雀啊青雀,是你先失了分寸,竟敢用那般恶毒流言去中伤兄长与妹妹!朕今日若不如此严厉惩处,堵住悠悠众口,做出公正姿态,你以为斑龙、承乾,乃至那些盯着你的朝臣,会轻易放过你?朕这是在救你,望你能懂!

他目光几不可察地扫向李摘月所在的方向,见她面色淡然,眸光沉静,一时也猜不透她此刻心中究竟作何想法。

半个时辰后,这场波澜迭起的早朝终于结束。文武百官如同卸下千斤重担,纷纷舒了一口气,准备鱼贯退出大殿。

然而,众人惊讶地发现,惹出这场风波的“主角”苏铮然,却并未随着人流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正欲离去的李承乾与李泰。

李承乾心情复杂地看了苏铮然一眼,此事虽因他弹劾而起,但最终父皇的处置……对他而言,未必全是坏事。他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朝着苏铮然方向,隔着几步,遥遥地、客气地拱了拱手,便转身率先离去。

李泰强压着翻腾的怒火,脚步沉重地走到苏铮然面前,停下。他盯着苏铮然那张俊美却毫无波澜的脸,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语气尖刻:“真是让本王……长见识了。宁国公看着一副文人雅士、光风霁月的模样,没想到不仅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回了长安,在这朝堂之上,亦是‘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啊!”

苏铮然神色不变,微微躬身,语气疏离而客气:“魏王殿下过誉了。下官愚钝,只知恪尽职守,依法办事,不敢高攀,亦不敢徇私。”

“你!”李泰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激得怒火上涌,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原先看你仪表堂堂,才干出众,本王还曾有心为你牵线搭桥,想着你与哪位妹妹年纪相当,招你做本王妹夫,也是一桩美事。如今看来……呵呵,你这般‘刚正不阿’的妹夫,本王怕是消受不起!”

苏铮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依旧平静:“殿下说笑了。”

“哼!”李泰见他仍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中憋闷的火气无处发泄,路过苏铮然身边时,肩肘猛地用力,故意狠狠撞向苏铮然的肩膀!

以苏铮然的武功底子,本可轻易稳住身形。然而,就在碰撞发生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了殿门外,那一角熟悉的、翩然欲飞的雪白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