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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292节(2 / 2)

早知道太子将斑龙请过来,是“送儿子”,他就不过来掺和了,如今不仅被太子缠住,还要被李摘月看热闹。

幸好,太子妃那边得了消息,听说李承乾醉酒失态,不仅“折磨”了李摘月,如今连陛下也被“困”住了,连忙带着宫人匆匆赶来。她先向李世民和李摘月告了罪,又指挥宫人将早已备好的醒酒汤端了上来。

可无论李世民如何温言哄劝,还是太子妃轻声细语地劝说,眼前李承乾就是梗着脖子不肯喝,反而哭闹得更凶,仿佛那醒酒汤是什么穿肠毒药一般。

李摘月看得眼皮直跳,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尽了。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从宫人手中的托盘里直接端起一碗温度适宜的醒酒汤,示意李世民:“抱稳了。”

李世民下意识地照做,将挣扎的李承乾箍紧了些。

李摘月伸出两指,精准地捏住李承乾的脸颊,迫使他嘟起嘴来,声音冷飕飕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李承乾,你再闹腾不喝,贫道可就要揍人了!”

李承乾听到这“威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像刚才那样?”

李摘月挑眉,“对,刚刚是将你扔地上,你若是再闹,就将你扔屋顶去!”

李承乾瞪大眼睛,这下不用旁人劝了,挣扎着伸着脖子喝药,喝完一碗还不够,又多要了一碗。

众人:……

早知道吓唬就能让他如此乖顺,他们早就这样做了。

喝完药后,没过多久李承乾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李世民将人扶到软榻上,看着李承乾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眉头、带着泪痕的酡红面庞,这位杀伐决断的帝王,终究是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难言。

李摘月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开东宫时,她的疑惑仍然没有消失,刚刚太子究竟是真的醉了,还是顺水推舟装糊涂发泄,这点着实没法弄清楚。

她抬头望了望东宫上空那方被檐角切割的碧空,眉心锁的更紧了,若是装的,她倒是不用担心了,只不过李承乾到底演了多久,还是她弄错了?

……

东宫内,等李世民、李摘月相继离去,太子妃看顾了一会儿,因为孩子那边有些许事,嘱咐纪峻等人好生看顾。

等殿内变得安静,纪峻轻声唤道:“殿下,殿下?”

本应熟睡的李承乾将身子一转,背对着纪峻,然后将薄被蒙到头顶,发出畅快又似乎带着些许悲凉的闷笑。

纪峻沉默,心中无声地叹气。

第192章

李摘月刚走出宫门,就见苏铮然迎面快步走来。她随意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苏濯缨。”

苏铮然见她安然无恙地出来,步伐更快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他努力克制住脸上的关切,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周身,确认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面上恢复了温润笑意,声音柔和:“斑龙这是进宫看望皇后殿下?”

李摘月想了想东宫的闹剧,又想起确实与皇后说了会儿话,便含糊应道:“也算吧。”

除了中途出了点乱子——在东宫差点被李承乾“讹”上两个儿子,又达成了“殴打储君”的成就,今日这趟宫行,倒也不算太无聊。

苏铮然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未尽之意,但并未追问,只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神色微肃:“正巧,我有要事需面见陛下。陛下西征期间,户部的几笔账目对不上,其中……涉及到东宫与魏王府的支用,需得向陛下禀明。”

李摘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数额很大?”

苏铮然压低声音,清晰地吐出几个字:“百万钱之巨。”

李摘月闻言,两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吧,这事贫道不掺和,你是户部侍郎,职责所在,如实上报便是。”

苏铮然却似有试探之意,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旁敲侧击道:“斑龙……不担心太子殿下吗?”

李摘月抬眸,直直地瞅了他一眼,然后举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重申立场的意味:“苏濯缨,首先,贫道要再强调一次,贫道并不站在东宫这一边。若说贫道‘站’谁,那也是站在陛下这一边。只要不碍着贫道的事,不祸乱天下,这龙椅上坐的是谁,对贫道而言,并无太大区别。”

说实话,她心中也时常矛盾。有时想着顺应历史轨迹,让李治继位或许更“稳妥”,有时又觉得,若能力挽狂澜,扶持太子走回正轨,或许能造就更好的君王。可她又怕强行改变,反不如史书上那位前半生英明、后半生糊涂的唐玄宗,至少玄宗前半截还算个明君,若能早逝,评价或许大不相同。这其中的权衡与变数,实在难料。

苏铮然听她这般撇清关系,一时判断不出她在东宫是否吃了亏。不过,以他的手段,稍后派人打听一番,自然能知晓详情。想到此,他昳丽如画的眉眼舒展开来,笑意如春风拂过花枝,当即顺着她的话道:“那我与斑龙一样。”

李摘月;……

这人倒会顺杆爬。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苏铮然目送着李摘月的车驾缓缓驶离宫门,目光深远。一直隐在附近的苍鸣悄步上前,低声道:“郎君,探听到一些消息。真人去东宫后不久,陛下也到了。殿内隐约传来太子的哭嚎声,听着……甚为凄惨。”

苏铮然眉心微锁:“再去细查,弄清楚前因后果,尤其是太子为何请斑龙过去,以及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得知太子单独请李摘月赴东宫之“宴”时,便觉不妥,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正巧在宫门外撞见。如今听闻陛下也去了,还有太子哭声,更觉其中必有蹊跷。

苍鸣领命:“属下遵命!”

……

苏铮然在紫宸殿见到李世民时,先将户部账目不清、涉及东宫与魏王府巨额款项的事情详细禀报了一遍。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世民的神情。

彼时的李世民,面色确实不算好看,但并无勃然大怒的迹象,眉宇间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无奈、无语,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的复杂情绪。这让苏铮然心中稍定,看来今日东宫之事,并未引发陛下对太子的雷霆之怒,至少表面如此,估摸事情没他想的严重。

待苏铮然汇报完毕,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经过四五个月的休养调理,苏铮然身上那股西征带来的凌厉杀伐之气已然消融殆尽,又恢复了往日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样。尤其那张脸,昳丽如精工细绘的丹青,连李世民都不得不承认,确实生得极好。他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苏铮然,朕记得,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这话题转得有些突兀。无他,西征路上,尉迟恭没少在他耳边叨叨,替苏铮然“诉苦”,说他为了“佳人芳心”,“一把年纪”了还跟着大军奔波,实在不容易。

苏铮然心头一跳,不知陛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得小心回答道:“回陛下,其实……也不算太大,只比斑龙虚长两三岁而已。”

李世民听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朕又没嫌弃你年纪大,你紧张什么?”

苏铮然心中苦笑。越是临近目标,他便越是如履薄冰。如今陛下态度看似有所松动,斑龙那边也给了他盼头,可正是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他才格外害怕行差踏错,导致前功尽弃,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