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既是安抚,更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明确表态。
李承乾立刻面露“感动”,深深拜伏:“儿臣……多谢父皇宽宥与信任!”
一旁的李泰听到这番对话,唇角紧紧绷成一条直线,心中的不甘如同野草般疯长。他迅速调整情绪,抬起头,脸上也换上一种“兄弟情深”的激动神色,也跪下去,一把抓住李承乾的手,声音“诚挚”:“太子哥哥!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臣弟身为弟弟,您腿脚又不便,理应弟弟挡在前面保护兄长才是!您放心,若真有危险,臣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您分毫!臣弟……绝不独自逃生!”
“……”李承乾也立刻回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红”:“青雀!”
李泰:“太子哥哥!”
兄弟二人执手相看,一副“患难与共、情深似海”的模样,仿佛之前在朝堂上针锋相对的并非他们。
李世民:……
李渊:……
长孙皇后:……
这突如其来的“兄友弟恭”戏码,转折得实在太过生硬,让几位长辈一时都有些无语。
李世民忍不住瞥了一眼始作俑者李摘月。却见李摘月正微微挑眉,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您看,揍一顿是不是挺管用?这不就‘团结’起来了?”
接收到她眼神中的“得意”,李世民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自己手中的长棍上。嗯……好像……是有点道理?
既然动手了,那就贯彻到底?
有时候,简单粗暴的方法,反而能打破僵局,直指核心?
就在李承乾和李泰以为,经过这番“深情表白”,父皇的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这场无妄之灾即将结束时……
却见李世民握着棍子的手紧了紧,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扫视。
两人心头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下一刻!
李世民猛地发力,一把将还拦在身前的李治和吴王李恪拨开,动作干净利落。他甚至还顺手将碍事的龙袍下摆往腰间一掖,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腿,然后提着那根光滑的长棍,大步流星地就朝着“执手相看”的兄弟俩冲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啪!啪!”两声清脆的闷响!
李承乾和李泰几乎同时感觉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一下子将他们从虚假的“兄弟情深”中彻底敲醒!
那边太上皇李渊也看愣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跺脚喊道:“傻孩子!还愣着干什么!真等着被你们老子揍扁吗?跑啊!”
李承乾和李泰下意识看向长孙皇后,却见母亲满眼心疼,也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们:快躲!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逃命同盟”。也顾不上什么储君威严、亲王体面了,你搀着我,我扶着你,连滚爬爬地站起身,开始绕着殿内的柱子、案几,与提着棍子、杀气腾腾的李世民玩起了“秦王绕柱”……哦不,是“皇子绕柱”的追逐游戏。
李治和吴王李恪见状,也只得硬着头皮再次上前试图阻拦。
李世民一边追,一边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谁拦,朕就揍谁!一起揍!”
李治和李恪心里叫苦不迭,可没办法啊!两个哥哥挨揍,他们若是不拦,事后父皇想起他们“袖手旁观”,说不定也要挨训甚至挨揍。现在一起挨几下,好歹还能落个“兄弟同心、勇于劝谏”的好名声,总比秋后算账强!
两人一咬牙,也加入了这场混乱的躲避游戏。
李世民挑了挑眉,倒也说话算话,真没客气,将“谁拦揍谁”贯彻到底。
紫宸殿内鸡飞狗跳,李世民如同牧羊人驱赶羊群,追得几个儿子满殿乱窜。虽然皇子们顾及颜面,没有像市井孩童般嗷嗷惨叫,但那此起彼伏的“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哎哟!”的惊呼痛呼,以及棍棒偶尔落在□□上的闷响,还是让场面显得格外“生动活泼”。
李丽质和城阳公主又要照顾几个吓坏了的小妹妹,又要提醒兄长们小心躲避,还要分心安抚长孙皇后,防止她着急冲动,产生误伤,忙得团团转,心中却渐渐明白过来。
她们看得出来,李世民此番动手,看似暴怒,实则下手颇有分寸,并未往要害处招呼,更多是一种带有惩戒和“打磨”意味。
没看母后也只是担忧地看着,并未再上前强行阻拦吗?说明此事尚在可控范围。她们这些公主,便也只能在一旁焦急劝解,不好真上前去拦阻父皇。
太上皇李渊起初见李世民“变本加厉”,气得吹胡子瞪眼,头顶都快冒烟了,指着他大骂“逆子”。
一旁的心腹内侍怎么安抚都哄不好,见老人家气得满脸通红,生怕他气出个好歹,连忙向一旁“观战”的李摘月求救:“真人!真人您平日最会哄太上皇开心了!快劝劝他老人家吧!消消气,保重龙体要紧啊!”
李摘月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面上却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素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叹了口气,用一种仿佛自言自语、却又足够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嘀咕道:“唉……贫道也是没法子啊。总不能……劝太上皇他老人家……也有样学样吧?那这紫宸殿,可真要乱成一锅粥,没法收拾了……”
心腹内侍:……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严重怀疑李摘月是故意的!
李世民正追得起劲,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滞,回头瞪了李摘月一眼。
李摘月见状,立刻做出一副“失言后悔”的愧疚表情,还象征性地用手掩了掩嘴,转身似要“忏悔”。
李丽质、城阳公主等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表情更加复杂了,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人还不嫌现场乱吗?
然而,那心腹内侍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余光一瞥,果然看见太上皇李渊在听了李摘月那番“嘀咕”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再看向场中追打孙子的儿子李世民时,眼神变得越发“不善”起来。
内侍喉咙发干,干巴巴地试图补救:“太、太上皇……您……您要三思啊……”
“哼!”李渊重哼一声,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指着殿中被李世民撵得狼狈不堪的孙子们,声音洪亮:“一思、二思、三思、四思……皇后在这里,斑龙、昭阳她们也在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这都‘几思’了?还不够明显吗?”
内侍讷讷不敢再应声,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渊气呼呼地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没找到趁手的“兵器”,老爷子目光一扫,落在了内侍手中那柄白玉柄拂尘上,二话不说,一把抢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觉得勉强能用。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年近八旬的太上皇,竟也挽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战场”,高举拂尘,朝着李世民就追打过去!
李世民正专心“教育”儿子,冷不防背后“恶风”袭来,回头一看,竟是自家老爹举着拂尘杀了过来,顿时:……